柔然王子
的表演。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惊。这批骑士的骑射功夫和令行禁止的纪律,远超普通边军,一看便知是萧屹的嫡系精锐,这分明是在向他柔然耀武扬威。

    他眉目聚拢,将不满深深加诸在鼻翼喷出的大呼气里,狼一般的目光在观礼台上逡巡,最终牢牢锁定了一个身影,那位坐在皇帝下首不远处,身着火红骑装、容颜绝世的少女。即使在这满场装备威严的甲胄与装扮华丽的权贵之中,她的光彩也如明珠般璀璨夺目——正是摄政王萧屹的掌上明珠,郡主萧月璃。咄吉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念头瞬间成形。

    待骑射营表演完毕,咄吉王子朗声大笑,策马上前,对着御座上的皇帝抚胸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挑衅:“大魏皇帝陛下,贵国勇士果然骁勇!不过……”他话锋一转,狼目直直地射向萧月璃,闪烁着野性的光芒,“都是些士兵们比试,总也是少了些乐趣。久闻摄政王殿下乃当世战神,他的女儿月璃郡主,想必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今日盛会,不如请郡主下场,与我柔然人切磋一番骑射可好?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大魏贵女的英姿!不知陛下是否同意?”

    皇帝眉头紧锁,正欲开口,一旁的七皇子已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咄吉王子!我堂姐乃金枝玉叶,身量纤纤,贵国勇士何等彪悍,让她下场比试,岂非强人所难,有失公允?”

    咄吉王子咧嘴一笑,露出不怀好意的白牙:“皇子殿下多虑了!本王岂会让寻常勇士与郡主交手?是让我那小妹来。”他抬手一指身后,一个身着皮质短打、身形矫健的少女策马而出。她年岁与萧月璃相仿,个子不高,却精悍如小豹子,常年风吹日晒的面庞透着健康的红晕,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马背上长大的好手。“她叫阿史那·云娜,平日最爱骑马,性子也活泼。正好借此机会与郡主交个朋友,切磋玩耍一番,点到即止,如何?”

    人群中的谢珩,心猛地一沉。他太清楚萧月璃的底细,幼时摄政王大约会教过她吧,但她那怕累的娇贵脾气,估计早就不爱学荒废了,如今怕是连马都控不稳。他看见萧月璃那被秋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还有额角沁出的细密的汗珠,一股莫名的焦灼揪紧了他的心。他脑子极速地转着,正想要说些什么,萧月璃却站了起来,朗声说:“没问题!”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和她父亲一脉相承的睥睨傲然,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清晰地传遍全场:“王子盛情,本郡主却之不恭。云娜公主,请!”

    此举一出,众人皆惊,连皇帝都投来诧异的目光,因为平时从未听过这小郡主有什么骑射的功夫。

    侍从牵来一匹俊俏的枣红色小母马,虽然矮小了些,但一看就是丰水肥草养出来的上等好马。萧月璃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或关心、或看好戏、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眼一闭,心一横,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她的动作略显生涩,引得柔然使臣在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

    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紧张,不安地踏着步子。萧月璃刚坐稳,马身一晃,她吓得低呼一声,身体猛地一歪,眼看就要摔下。

    谢珩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要站起,身旁几位大臣投来诧异的目光,他才惊觉失态,硬生生将迈出的半步收回,指尖却已掐入掌心,目光紧锁住那抹摇摇欲坠的火红之上。

    幸运的是,萧月璃险险抓住了马鞍,稳住了身形。她伏在马背上,急促地喘息着,脸色有些发白。然而,当目光触及场外柔然人那毫不掩饰的嘲弄时,一股属于萧家血脉的倔强与不甘猛地冲上头顶。她是摄政王萧屹的女儿,岂能在他人面前露怯?

    “驾!”她猛地一夹马腹,朗声喊出。枣红马吃痛,长嘶一声,如同脱了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之快,远超众人预料。萧月璃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后方,几乎仰倒。她尖叫一声,死死抱住马颈,身体紧贴马背,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恐惧瞬间空住了她,但神奇的是,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疯狂的马速与强烈的颠簸唤醒了。那是流淌在她血脉中的、属于武将世家的悍勇与不羁。

    她不再试图控制,反而放开了缰绳,任由马儿撒开四蹄狂奔。火红的身影如同一颗燃烧的彗星,在猎场上闪过一条惊心的轨迹。那股不管不顾、豁出一切的冲劲,连久经马背的阿史那·云娜都吓了一跳。这哪里是比试?这简直是玩命!

    “郡主!停下!危险!”场边惊呼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