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激动,“古籍记载,旗眼一开,可召天渊残军。”
“但需以血为引,以魂为锁。”沈听雪皱眉,“谁的血?谁的魂?”无人回答,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林羽身上。赊命人轻笑,指尖转着一枚漆黑棋子,
“旗眼择主。褚忘川把暗号给了你,也把命押给了你。”他抬眼,望向裂痕深处,“旗眼醒,残棋台崩,天渊关重现。关现,则旧债新仇,一并清算。”
话音未落,旗眼猛地睁开——赤蓝灰三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三丈高的光柱,贯穿残棋台裂痕。光柱内,隐约浮现无数模糊身影:
披甲的士卒、挽弓的少女、断臂的老兵……他们皆望向林羽,无声行礼。残棋台剧烈震颤,裂痕迅速扩大,幽蓝光幕被光柱撕碎,
露出下方一座缓缓升起的巍峨关隘——石墙高耸,旌旗猎猎,正是百年前的天渊关,却崭新如初。关楼之上,一杆血色战旗迎风招展,旗面枪孔犹在,却多了林羽的掌纹。
姜蛮眼眶微红,“天渊关……回来了。”沈听雪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但回来的,不止关隘。”赊命人收起棋子,声音低沉,“旗眼既开,天渊旧部将循血而来。三日之内,关隘归位,旧债清算。关主,准备接战吧。”
林羽握紧战旗,旗杆冰冷,却与他血脉相连。他抬头,望向重现的天渊关,眸中三色光芒交织,
“褚忘川,你未守完的关,我来守。”“三日,足够。”
风雪再起,却带着战鼓的节拍。天渊关下,林羽一人独立,血色战旗猎猎作响,像一面终于苏醒的战鼓,等待千年后的第一声呐喊。
天渊关重现的第三天清晨,雪停了,空气却像拉紧的弓弦。林羽站在关楼最高处,旗杆插在垛口,血色旗帜猎猎作响。
远方,一道黑线撕开雪原,马蹄声、铁甲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像滚动的闷雷,压向关隘。最先出现的是一队骑兵,人数不多,却个个裹着黑甲,背后插着断刃与狼牙旗。
为首的是个独臂男人,肩甲上刻着“天渊·左卫”四个字。他抬头望见关楼上的血旗,喉结滚动,猛地勒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像被风雪磨过:
“左卫残卒,参见关主!”马蹄声未止,又有一支步军从雪幕里走出。
他们衣衫褴褛,武器是断刀、木矛,甚至有人握着磨尖的铁锹。领头的是个老妪,背已佝偻,却挺直了腰,手里举着一杆破旗,旗面只剩半幅,仍能看出“天渊”二字。
她走到关下,把破旗插在雪里,抬头对林羽笑:“老身带剩下的娃娃们回家。”
骑兵、步军、弓手、斥候……雪原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划开,不断有人影涌出。他们或残缺、或老迈、或年少,却在血旗下自发列阵。
没有人问缘由,也没有人质疑,仿佛那面旗就是唯一的答案。鼓声就在这时响起。
姜蛮站在关楼侧,铜铃已换作一面兽皮战鼓,鼓槌落下,鼓声如雷,震得关墙积雪簌簌而落。沈听雪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马背驮着崭新的黑铁甲。
他把甲胄递给林羽,声音低沉:“关主若上阵,总得有一身像样的甲。”
林羽披甲,血色战旗绑在背,旗角猎猎,像一条不肯低头的龙。他望向关下,目光扫过一张张风霜面孔。
关外,黑线越来越近,关内,战旗猎猎,战鼓如雷。雪原上的第一场硬仗,即将在日出前打响。
黎明前最暗的一刻,雪原像一张铺开的白纸。天渊关的烽火台率先亮起一点赤光,随后千炬齐燃,把雪色映成血色。
鼓声骤停,雪原上只剩风声与马蹄的闷雷。敌军来了。黑潮般的人马从雪线尽头涌出,前排是裹着狼皮的轻骑,刀背贴地拖行,火星四溅;
中军是重甲步槊,槊刃挑着碎雪,像移动的钢铁森林;最后压阵的是十辆黑铁弩车,弩臂粗如房梁,箭簇闪着幽蓝寒光,那是雪匪惯用的“冰魂矢”,中者血冻成冰渣。
林羽立在关楼垛口,披风被风撕得猎猎作响。他抬手,血色战旗斜指,旗影投在雪墙,像一柄出鞘的刀。
“左卫骑,出关左翼,截狼骑腰!”独臂男人一声暴喝,率先策马冲出关隘,马蹄踏雪,溅起一人高的白浪。
五十骑紧随,雪尘里拉出长长红线。“弓手,上垛!”老妪沙哑的嗓音在城头炸开,百余张老弓同时拉满,弦声如群蜂振翅。
箭雨倾泻,黑夜里划出一道道银白轨迹,钉入狼骑前阵,溅起血雾。雪匪前锋被箭雨一阻,速度稍缓,重甲步槊趁机压上。
铁靴踏雪,发出闷雷般的轰响。沈听雪翻上垛口,弯弓搭箭,弓弦骤响,一箭穿透雪匪旗手的咽喉,黑旗应声而倒。
他回头吼道:“弩车,瞄准中军!”关内,姜蛮赤足擂鼓,鼓面震动,雪粒簌簌而落。鼓声像一把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