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光。
风忽然停了。脚下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踩碎了某块琉璃。下一瞬,整片沙丘轰然塌陷,林羽连同万钧黄沙一起坠入黑暗。
他重重摔在一座巨大的地下穹顶。穹顶由龙骨交错撑开,骨缝间嵌着暗金色的鳞片,鳞上幽光流动,像一盏盏古老的长明灯。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龙涎混合的味道,血腥而甘甜。“沙下残城……”林羽低语,胸口的血瞳似被唤醒,裂纹里红光忽明忽暗,照出穹顶中央——一座残破祭坛,坛心插着半截龙角。
龙角通体乌青,却有一道裂痕,裂痕里滴落金红龙血,汇成拳头大小的血潭。
血潭水面,倒映出林羽的左眼——血瞳的裂纹,与龙角裂痕,严丝合缝。血潭荡起涟漪,龙血化作细线,主动爬向林羽胸口。
所过之处,经脉焦枯又重生,血瞳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多出一缕金纹。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自龙骨深处响起:“烛龙血裔,竟流落至此……少年,可愿接我一盏龙血灯,换一城生机?”
林羽抬头,龙骨深处亮起一对幽蓝龙瞳,但龙瞳已浑浊,只剩残魂。“你是谁?”“龙骨残城守灯人,敖玄。
千年前,烛龙殒,众龙分尸,吾守此残角,待血裔归来。”敖玄声音渐低,“但灯油将尽,残城将灭。你若能以血瞳为芯,龙血为油,点燃龙灯,残城便可重开一域,为你挡那‘无劫之天’的老鬼三息。”
林羽沉默一息,抬手按在龙角裂痕。血瞳骤亮,金红龙血沿臂而上,注入裂痕。
龙角炸出万道血光,化作一盏古朴龙灯,灯芯正是血瞳之火。灯盏落入林羽掌心,温热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敖玄残魂微笑,身影随风而散:“三息之内,残城为你开;三息之外,你需自己活下去。”龙骨穹顶之上,流沙合拢,残城隐没。
林羽掌灯独行,灯焰摇曳,却照出一行字“龙骨残城,向北三千六百里,无劫之井。”少年抬头,眸光冷冽。
“老鬼,我来了。”“这一次,轮到你逃。”
黑沙尽头残阳沉入沙海,像一滩凝固的血。林羽提着龙骨灯,灯芯的血瞳火已缩成豆大,却仍固执地亮着。
敖玄给出的光斑越来越淡,终于在一片黑色沙丘前熄灭——风静止,沙粒悬空。沙丘中央,孤零零一口石井。
井口由整块青黑石凿成,望之如巨兽吞咽的喉咙。井旁,一块半埋的石碑,字迹被风沙啃噬得只剩轮廓
林羽俯身。井中没有水,没有黑暗,只有一只巨大的灰白色眼球——瞳孔如裂月,静静与他对视。
一眼之下,龙骨灯火焰“噗”地倒卷,险些熄灭。林羽胸口血气翻涌,神魂像被一只冰凉手掌攥住,动弹不得。
黑光白瞳孔激射,化作丝丝锁链,直缠林羽脖颈。锁链未至,皮肤已裂开蛛网血纹。
就在黑光即将收拢的刹那——林羽脚下的阴影炸开,龙骨残城虚影拔地而起。
一息:残城城墙化作白骨巨盾,挡下锁链穿刺。
二息:龙角灯芯飞出赤火,沿黑光逆烧井底。
三息:龙魂咆哮,一口咬住眼球边缘,狠狠撕扯!
三息一过,残城崩散。
井底眼球被龙牙撕出一道巨大裂痕,漆黑血水喷涌。林羽抓住裂隙,断空刀出鞘——一刀断眼
“星辉·龙斩!”刀芒如一线天光,斩落。灰白眼球被一刀两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断眼化作两团黑雾,疯狂扭动,却被龙骨灯焰一卷,尽数吞噬。
井口轰然塌陷,青黑石碎成漫天黑雨。雨落处,麻衣老者踉跄现身,左眼空洞淌血,却不再遁逃,而是怨毒地盯着林羽。
“毁井,你可知放出什么?”他声音嘶哑,却带着诡异的兴奋,“井底镇压的,本就不是我,而是——”话音未落,塌陷的井底深处,突然亮起一点幽蓝寒光。
寒光迅速膨胀,像一轮被拉出的蓝月,冷得连沙粒都冻结。林羽心头骤紧,龙骨灯焰猛地拔高,映出幽蓝寒光中浮现的一截锁链——锁链尽头,铐着一只比先前更庞大、更冷漠的竖瞳,正缓缓睁开。
老者狂笑:“无劫之井,井中无眼;真正的眼,在井外等你!”笑声未绝,他已化作黑烟,卷着残余黑雾,遁入蓝月深处。林羽没有追。
他提着龙骨灯,灯焰由赤转蓝,照出一行新的光斑,指向寒光升起的方向——向北,再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