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俺
别动了,俺先去把饭温上,恁等着嗷。”

    午后,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芽芽拎着竹篓,拿着她的小药锄,熟门熟路地往后山走去,山路崎岖,但她走惯了,脚步轻快而稳健。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搜寻着路边的草丛石缝,寻常的蒲公英、马齿苋倒是见到了些,但她心里惦记着那效果更好的金线草。

    记得以前跟爷爷上山的时候,在那边背阴的石崖缝里见过几簇。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幽深,鸟鸣声也显得格外清脆,芽芽拨开拦路的枝条,小心地避开带刺的灌木,眼睛像篦子一样扫过沿途的植被,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身上都微微见汗了,终于在一处陡峭的石崖下方,看到了那几簇叶片狭长、在阴影中依然挺立的草药。

    她凑近了些,小心地翻开一片叶子,背面那清晰的淡金色丝线纹路便露了出来。

    “可算找着了。”

    芽芽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放下竹篓,观察了一下地势,石崖有些陡,长着草药的地方需要攀爬一小段。

    她利落的挽起袖子,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头和牢固的树根,脚踩在缝隙处,一点点挪了过去。

    站稳后,她才拿出小药锄,小心地将金线草周围的泥土刨松,再用手握住根部,轻轻一拔,带着些湿润泥土的草药便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她不敢贪多,采了足够敷几次的量,便小心地放回竹篓里。

    下山已经是傍晚了,速度似乎快了许多,芽芽心里盘算着,回去先把草药洗干净,捣烂了给齐霁敷上,这金线草清热消肿效果好,他的手应该能很快好起来。

    此时,另一边,千里之外的京城,承平王府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烛火摇曳着,映照着萧琮深沉看不出喜怒的脸,而他面前跪着一名身着夜行衣的暗卫,正向他低声禀报着,声音平稳:“王爷,泗州方面……仍无太子殿下的确切消息,我们的人已将主要水域沿岸百里范围内反复搜寻,未见踪迹,也……未见遗骸。”

    萧琮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没有立刻说话。

    “下游呢?”

    半晌,萧琮才开口,声音淡淡。

    “下游几个重要城镇和码头也已加派人手暗中查访,目前尚无收获,主要是……吕氏的人如今在泗州城内乃至周边要道都设了卡,明里暗里戒严盘查,我们的人行动受限,许多地方无法深入,进展缓慢。”

    暗卫如实回禀道。

    萧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吕氏动作倒是迅捷,这般严防死守,是真的在搜寻太子,还是另有所图,或者……是想阻挠别人找到太子?

    “萧玠近来,有何异动?”

    萧琮收回了手,转头拿起桌上的茶盏润了润喉,换了个问题。

    暗卫答道:“回王爷,五皇子与吕氏一族,这几日表面上异常安分,除了加强泗州本地的防卫和巡查,并未见有其他大规模的人员调动,也未见与外界有特别的联络,吕府内外,亦是一片平静。”

    “平静?”

    萧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那个弟弟就不说了,表面上一副吊儿郎当样,但从前在皇宫大内读书,他心里早就跟明镜一样了,萧玠不是烂泥扶不上墙,他只是在藏拙。

    吕家更是老谋深算,越是看起来风平浪静,越可能是在酝酿着什么,他们按兵不动,是想以静制动,等待时机,还是已经有了线索,只是在麻痹旁人?

    萧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

    太子失踪,事关国本,牵扯甚大。

    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势力都在观望,成败在此一举,他绝不能被发现,更不能让太子先一步被找到,尤其不能落在萧玠和吕氏之后。

    “既然他在泗州城内看得紧,那我们就把网撒得更远些。”

    萧琮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暂时不必与萧玠的人在明面上冲突,他愿意守着泗州城,就让他守着,传令下去,增派精锐人手,沿泗水河下游,所有支流、村镇、荒野河滩,乃至更远的地方,给本王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疑的线索,哪怕只是捕风捉影,都不能放过!”

    他的双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冷厉,一字一句地命令道:“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抢在萧玠之前,找到太子!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也要见尸!”

    “是!属下遵命!”暗卫沉声应道,身形一动,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萧琮独自立于窗前,夜风忽起,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发丝。

    泗州,下游,村镇……萧容,你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