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芽芽说的话,齐霁出了门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一片稻田,不算大,中间一条不宽不窄的土路,一直延伸至稻田尽头粉墙黛瓦的房屋。
房屋分布也不大密集,以菜畦,竹丛分隔,朝向东南,错落有致,齐霁沿着小路慢吞吞的往前走,田埂间零星种了些桑树,有几个农妇一边采着桑果,一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眉飞色舞的。
齐霁站在路旁边遥遥的看了一会儿,被那几个农妇发现了,他才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古樟树就长在村心高地,齐霁走一会儿便倚着不知道谁家的墙歇息会儿,中间也遇到些人和他打招呼,不过他也认不得,只是有些木讷地回应,他们就笑着打趣,说什么芽芽新“娶”的相公是个呆脑壳。
一直到头顶的太阳都有些晒了,他才走到一片开阔地带,这儿应该类似于整个村庄的活动中心。
中间一棵巨大的古樟树,树根盘在地面向四周延伸,树干大概有四五人环抱那么粗,树枝繁茂,稍微再走几步,便可以走到绿荫底下。
公井就在树旁,有几名汲水的村妇正在谈笑,井台旁,还有老叟在下棋。
大抵是他一路走来都没发出什么动静,这处又宽阔,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齐霁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目光搜寻着他能坐着的地方,接着就看见了几个正在跳皮筋唱童谣的孩童,旁边是一张条凳,一个小女孩正坐在上面,捧着一本书在看,似乎是玩累了在休息。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过去,在距离条凳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小女孩很快便注意到了他,眼睛一亮。
“诶,你是……?”
“哦哦,我,我是芽芽的相公,我叫齐霁,上个月新来的。”
齐霁倒是没什么忌口的,更何况他说的是事实。
小女孩顿悟,咯咯笑了两声:“原来是新媳妇,听说你腿脚受伤了,怎么还拄着拐杖?快来坐下吧。”
齐霁点点头,心里也跟着有些雀跃,到条凳的另一头坐下了。
“诶,新媳妇,这个字你认得不认得?”
小女孩倒是自来熟的很,一屁股挪到齐霁身边,指着书上的一个字问。
齐霁“嗯”了一声,扭头往她书上看。
“这个字念‘植’呢。”
“哦……”
小女孩脑袋点了点,又突然想起什么,介绍起自己。
“我叫般般,一般的那个般。”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玩?”
齐霁抬头望向不远处还在跳皮筋的几个小孩,他们看起来都六七八岁的年纪。
般般鼻腔里哼了一声,有些不屑的晃了晃腿。
“我才不玩那种幼稚的游戏。”
“这有什么幼稚的呀?你不也是小孩儿?”
齐霁被她的话逗笑了,般般却撅着嘴没说话了,把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
齐霁这才生出一丝尴尬,小声的道了歉。
“你在看什么书?”
般般手里的那本书看着很旧了,纸页泛着黄,都被翻起了毛边,可她仍然看得起劲。
听见他的问题,般般翻着书的手一顿,有些别扭的答:“是《千字文》。”
“讲的什么呢?”
“没大看懂。”
“那你在看什么?”
“……”
般般沉默着继续翻了一页。
齐霁抿了抿唇,干脆把脑袋凑了过去,和她一起看,结果发现就是一本四言韵文,怪不得这本书这么薄。
“没有注释嘛?”
他好奇的问。
般般瞥了他一眼。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喔……那你们这些小孩儿,一般都在哪上学呀?”
齐霁又扫了一眼还在不远处跳皮筋的小孩们,现在时候尚早,应该还不到散学的时间吧?
“在三里外的村塾,不过今日休塾呢。”
“这样啊……”
齐霁点了点头,目光又飘向他过来的地方,土路绵延,尽头是翠绿的青崖山。
大概快到晌午了,树荫外是浓烈的阳光,但一直坐在绿荫底下,倒是不怎么炎热,头顶鸟雀叽叽喳喳的,混着树叶的沙沙声揉进耳朵,让他一时都有些犯困。
只可惜这片宁静也没有持续多久。
一道粗粝的声音骤然在身后炸开,震天动地的。
“贱丫头!又躲懒!”
身侧的般般像是受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