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着我藏人
实也难怪周玉会生气,芽芽和周玉打小记事起就天天腻在一起,几乎没有一天是分开过的,二人可是真正的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结果现在这个小青梅居然有了他不知道的事,还背着他在家里藏了个不知是男是女的人,这换谁谁都要急。

    周玉也懒得再和她多费口舌,作势要进屋去一探究竟,芽芽最终还是没斗过他,在他抬脚的瞬间拉住了他的袖子。

    “诶……”

    周玉眉梢一挑,回过头瞥见芽芽拽着自己的手,神色缓和了一些。

    “肯交代了?”

    日头渐高了,这会儿撒了点碎阳在树桠间,芽芽尖尖的下巴在摇晃的树荫下点了点,周玉垂眸瞧着那张生着雀斑的脸,不知为何脸上蓦地一烫,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芽芽咬着唇不知从何编起,酝酿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他就是爷爷一个故友认的孙子,爷爷还在的时候和俺提起过一回,说是这娃儿可怜着嘞,跟俺一样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

    “结果他后来突然发了场高热,怎么也不好,就是俺爷带着俺出远门的那次,就是去治他咧,俺也没太当回事,结果…恁猜怎么着?"

    芽芽一面说一面偷偷打量周玉,这件事半真半假,她爷故友的孙子也确实发过一次高热,只不过不是没治好,人当场就死了。

    本来芽芽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来她爷带着她到附近镇子上玩了两天,她回来就把这件事忘干净了,现在倒成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见周玉扯着的嘴角终于收敛了一些,她勉强松了口气,壮着胆子就继续编了下去:“结果啊,就在前两天,俺上山的时候捡到了他,咱这山里野兽本就多,他又受了很重的伤,俺也无法呀,总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山里自生自灭吧?”

    “俺这才把他背下山先放家里,当时天太晚了,俺这些日子又忙的脚不沾地的照顾他,所以才没来得及和恁说这件事咧……”

    听完芽芽这一番解释,周玉心里的疑虑总算消了一半,可一想到屋子里躺着的那是个男的,他顿时又来劲了。

    “那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你就这么心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芽芽感觉周玉有时候是真的挺难缠的,尤其是现在。

    她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抱着安抚炸毛小猫的心态拍了拍周玉抱的紧紧的胳膊,对着他讨好的笑了笑:“哎呀,事发突然嘛,恁也该体谅体谅俺嘛……”

    这无异于撒娇的举动在周玉这里尤其奏效,少年很快便败下阵来,他拽住芽芽的袖口轻轻晃了晃,一双狗狗眼严肃的挑起来,义正言辞道: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带我去会会那人,如果不行,他就搬到我那养伤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好成天和一个陌生男子宿在一处?”

    周玉说着就又要往里屋去,芽芽急急抓着他,声音压低了些:“哎小玉哥恁先不要激动!他在山上摔了脑子,现在失忆了!还把俺错认成他媳妇了,恁要进去,他要是说什么胡话可千万不要拆穿他!尽量顺着他说哦!不然容易影响他病情恢复啊!”

    “什么?”

    周玉脑子里顿时冲上一股热气,差点没把他当场气撅过去。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芽芽,我真是……”

    芽芽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垂着眼撅着嘴,那是每次她犯错被抓包时惯用的表情,周玉忍着火气把剩下半句话咽进肚子里,甩了甩袖大步流星迈进院子。

    芽芽忐忑的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屋内,床上的人似乎刚刚吃完早餐,正端着矮桌要下床,见有人进来,又直愣愣地坐了回去。

    “额,这位是……”

    齐霁的目光只在周玉身上稍稍停了一小会儿,就移到了他身旁的芽芽身上,芽芽莫名心虚的往周玉身后躲了躲,垂着头不敢看齐霁的脸。

    然而另一边就显然没有那么从容了,在看清齐霁的长相的那一刻,周玉呼吸明显一滞,一阵深深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正了正神色,一边将芽芽扯到怀间,一边还十分刻意的斜着眼对着床上的人,语气里莫名带着硝烟味儿。

    “当然是芽芽的青、梅、竹、马了,从小到大,我都是她最—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