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是乐珍唐突,无意之间冲撞了那位…妹妹,不知她可有什么喜好?乐珍回头也让下人准备些送去,就当赔礼了。”
萧容执箸的手一顿。
空气也仿佛凝滞了一瞬,宁乐珍没有察觉似的,自顾自柔着声继续道:“乐珍没有旁的意思,只是乐珍即将嫁入东宫,那位无名无分的,虽有殿下垂怜,但时日久了,恐怕会惹些不必要的闲话,更何况,昨日乐珍与她交谈时,她似乎也有些想出宫的意……”
“孤的事,何时轮到你置喙?”
萧容打断她,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目光锐利的扫向宁乐珍,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昨天已经够给她面子了吧?表示的还不清楚?
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还是胆子真的大成这样,昨天去找芽芽还不够,就非得把这些事舞到皇后脸上是吧?
宁乐珍被他看的脸色微白,眼圈瞬间红了,委屈的看向皇后陈氏:“娘娘……”
“好了好了。”
皇后适时开口,轻轻拍了拍宁乐珍的手背:“乐珍也是关心则乱,为殿下着想罢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萧容,带着一丝警告:“容儿,你也是,乐珍一片好心,何必动气?”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萧容始终不乐意搭理她,宁乐珍也兴致缺缺,很快便借口身体不适告退了。
一出了殿门,她脸上的笑意也顿时散了个干净。
经过昨日那番事,春兰吓得不轻,是以今天陪她入宫就换了一个婢女夏桃,夏桃也是个护主的,见她不高兴,边走边愤愤不平:“姑娘,太子殿下也太过分了!您才是未来的太子妃,他竟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贱婢给您难堪!”
宁乐珍攥着手中的绢帕,咬着下嘴唇没应声。
昨天萧容也并未多为难她,甚至顺着她的话跟旁人解释她只是一时迷路,就派人护送她回府了,所以她也只是气了一小会儿,就很快冷静下来了。
后来她转头想起昨日与芽芽交谈时她说的那些话,就觉出些不对了。
如果真的像旁人说的那样,那她昨天那样骂她,她再怎么大气也多多少少会生气吧,但她却没有。
有点过于平静了,好像至始至终,萧哥哥的事都与她无关一样。
甚至最后还对她说出那种话?
所以,今日她故意在皇后面前试探萧哥哥,结果却把萧哥哥惹怒了。
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吗?
那处偏院本就不许旁人随意进出,她昨日为了躲开巡逻的侍卫,也是耗费了一番力气。
好不容易进去见着人还被捉包,现如今要是再去,估计机会不大了。
沉默片刻,她才开口,对夏桃吩咐:“你回去给我查查,那个丫头当初究竟是为什么入的宫,和萧哥哥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查清楚些。”
殿内,皇后屏退了左右。
她看着脸色依旧阴沉的萧容,叹了口气,语气半是劝解的:“容儿…母后知道你的心思。”
“那丫头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吧?既得了你的眼,继续留在身边也无妨,等日后你与乐珍大婚,若实在放不下,一并娶了便是,给她个名分,封个承徽或昭训,也算全了你的心意,省得旁人说三道四,乐珍面上也好看些。”
在她看来,这已是极大的恩典了。
萧容听着那些词,只觉得一阵厌烦,可到底面对母亲,无法发作,末了,他站起身,生硬道:“此事儿臣自有安排,就不劳母后费心了。”
说完,不等陈氏开口,便匆匆告退。
出了慈元殿也无处可去,他带着一丝烦躁回了东宫,径直走向芽芽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芽芽正坐在窗下,低头摆弄着几株野草,阳光落在她素净的侧脸上,安静的像一幅画。
萧容心头的那点戾气莫名散了些。
他回头找沈元嘉,沈元嘉立马奉上一个紫檀木匣。
他拿过来,走进去将木匣放在她旁边的桌上,轻轻的响了一声。
芽芽这才像是察觉到身侧有人,慌忙站起来行礼,却被他拂手免了。
“给你的。”
萧容把那个木匣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有些干涩。
芽芽目光这才落到桌上的那个小匣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归于平静。
她很乖巧的把匣子捧在手里打开,看到里面流光溢彩的蝴蝶簪子,微微一怔。
没有惊喜,也没有推拒,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合上匣盖,低声道:“谢殿下赏赐。”
萧容看着她这副木然的样子,心头那点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忐忑的情绪混杂着,脱口而出:“芽芽。”
芽芽抬眼看他。
“你…可想要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