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执念的气息。”夜刹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已收起法杖,玄色衣袍上的金光敛去几分,眼神却愈发凝重,“寻常怨气可被魂力净化,但执念不同,它是魂魄临终前最深的牵挂与不甘,若不化解,便会在天宫滞留,久而久之仍会滋生黑气。”
话音未落,远处的云层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不同于天宫的淡金,这光芒更显厚重温润,如同落日熔金般铺满天际。云层缓缓分开,一道身影踏光而来,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莲雾,衣袂如流云般飘逸,手中托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如意,如意顶端雕刻的莲花正缓缓绽放,散发出安抚人心的气息。只是那金光中隐约夹杂着一缕极淡的灰影,在莲雾中若隐若现。
“地藏王菩萨。”夜刹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敬意,“不知菩萨驾临,有失远迎。”
唐文竹心中一震,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地藏王菩萨的画像,此刻亲眼所见,更觉庄严平和,但总觉得菩萨周身的气息中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割裂感。菩萨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冥录上,温和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却在尾音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施主手中的冥录,已感知到特殊的执念气息—是贫僧自身。”
夜刹神色骤变:“菩萨此言何意?以您的修为,怎会有执念缠身?”
地藏王菩萨抬手轻挥,玉如意顶端的莲花射出一道淡金色光带,光带在空中分裂成两半,一半依旧温润明亮,另一半却迅速蒙上灰雾,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当年黑气初现,三界生灵倒悬受苦,贫僧为救度亡魂,强行撕裂魂魄,将承载‘渡厄之力’的部分魂魄分出,以自身灵识为引,深入黑气最浓郁的幽冥腹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可那部分魂魄在黑气侵蚀下渐生执念,竟脱离了贫僧的掌控,如今已化作独立的‘执念之影’,在三界游荡,所过之处,连亡魂的怨气都会被放大。”
唐文竹盯着那道灰雾缭绕的黑影,忽然感到怀中的冥录震颤得愈发剧烈,封皮上的莲纹几乎要完全蜷缩:“这执念之影……为何会出现在天宫?”
“它在追寻能与之共鸣的力量。”地藏王菩萨的指尖泛起微光,玉如意上的莲花微微低垂,“冥录记载三界魂灵轨迹,与贫僧撕裂的魂魄本源同源,它定然是被冥录的气息吸引而来。若任其滞留,它会不断吸收天宫的执念与怨气,最终甚至可能反过来吞噬贫僧的本体——就像执念化为心魔,彻底阻挠修行。”
夜刹握紧法杖,杖顶墨玉发出冷光:“菩萨,我愿率魂卫将其镇压!”
“不可。”地藏王菩萨缓缓摇头,“它与贫僧同根同源,强行镇压只会两败俱伤,反而让黑气有机可乘。唯有能与冥录共鸣的施主,方能进入它的执念幻境——那是贫僧当年撕裂魂魄时的记忆碎片,也是它执念的根源。你需在幻境中找到‘渡厄初心’,方能让它认清本源,自愿回归。”
唐文竹想起方才化解魂卫执念的经历,又看了看怀中躁动的冥录,深吸一口气:“菩萨放心!只是这执念之影既是您的魂魄所化,幻境中会不会有危险?”
“它虽不受控制,却未完全泯灭善念。”地藏王菩萨将玉如意递向唐文竹,“此如意能在幻境中为你隔绝黑气侵蚀,若遇危急,只需将魂力注入如意,贫僧便会为你稳固心神。切记,不可与它争辩对错,只需让它重见当年初心。”
夜刹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吊坠,吊坠上刻着一朵小巧的莲纹:“这枚吊坠与我的法杖同源,可在幻境中为你补充魂力,若玉如意的光芒减弱,便捏碎它。”
唐文竹接过玉如意与吊坠,将掌心贴在冥录封皮上,缓缓注入魂力。冥录上的莲纹忽然绽放金光,书页自动翻开,一道灰雾从书页中涌出,与空中的执念之影相连,形成一道旋转的光门。“我去了。”他对两人点头,转身踏入光门。
再次睁眼时,唐文竹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幽冥之地,天空是暗沉的灰紫色,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无数微弱的魂灵在其间挣扎。不远处,一道身着残破袈裟的身影正跪在地上,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正是执念之影所化的地藏王菩萨模样。
“为何……救不尽?”执念之影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地面,却无法触及那些痛苦的魂灵,“撕裂魂魄又如何?渡厄之力终究有限,这世间苦难,从来没有尽头。”
唐文竹想起地藏王菩萨“解倒悬、救亡魂”的宏愿,轻声走上前,将玉如意放在他身旁。玉如意绽放柔光,驱散了周围的些许黑气:“当年您撕裂魂魄,是为了给魂灵一线生机,而非求‘尽善尽美’。”
执念之影猛地抬头,灰雾缭绕的脸上露出痛苦神色:“一线生机?这些魂灵依旧在受苦!我所见的苦难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