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红发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交错处。他周身的火焰已收敛了大半,暗红色战甲上沾着的岩浆凝固成块状,发丝间的火光也黯淡如残烛,唯有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只是此刻望向石盒的目光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你倒比那些妄图夺书的人,多了几分韧性。”赤渊的声音比之前低沉,没有了初见时的暴戾,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疲惫。他缓步走到石盒旁,目光扫过盒底那些早已模糊的刻痕,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触碰。
唐文竹扶着石壁站起身,胸口的闷痛还未消散,他望着赤渊,轻声问道:“大人,《赤渊焚天》既已寻回,您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赤渊闻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他抬手指向密室墙壁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那些划痕纵横交错,有些地方的岩石已被磨得光滑,显然是有人常年在此刻划。“你以为这些划痕是怎么来的?”
唐文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些划痕中,隐约能辨认出一些残缺的符号,与石盒符咒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潦草、急促。
“百年前,我并非什么鬼神,而是镇守边疆的将领。”赤渊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过往,“那时边境不稳,蛮族屡次来犯,我率部驻守赤风岭,与麾下将士立誓,要护得身后千里沃土安宁。”
他顿了顿,周身的火焰忽然跳动了一下,密室的温度微微升高。“我们与蛮族鏖战三年,将士们死伤过半,粮食耗尽,箭矢告罄,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我曾答应过他们,等击退蛮族,便带他们回家,看家乡的桃花开。”
唐文竹心中一震,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赤渊焚天》。
“可最后,我们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背叛。”赤渊的声音陡然变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朝中有人通敌,泄露了我们的布防,蛮族深夜突袭,我麾下三千将士,尽数战死在赤风岭。我拼尽全力杀出血路,却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污蔑通敌叛国,说我故意引蛮族入关,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战甲,指尖划过那些灼烧的痕迹:“他们用禁术将我封印在此,篡改了《赤渊焚天》,将我写成一个嗜杀成性、投靠蛮族的恶鬼。他们毁掉了将士们的墓碑,抹去了所有关于那场战役的记载,让那些战死的英灵,连一个名字都没能留下。”
唐文竹这才明白,赤渊的执念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对麾下将士的愧疚,是对真相的执着,是想要为那些被污蔑、被遗忘的英灵正名。
“那些碳化的骸骨……”唐文竹看向角落里的骸骨,声音有些发颤。
“是我的将士。”赤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们死后,魂魄被罪火束缚在此,无□□回。我守在这里百年,是想守护他们的残魂,不让他们再受罪火侵蚀。”
他走到一具骸骨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拂去骸骨上的灰尘。那具骸骨的手指紧紧攥着,指骨间还夹着半块残破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赤”字,早已被灼烧得面目全非。“这是我的副将。”
唐文竹望着那具骸骨,心中满是酸楚。他终于明白,赤渊周身的火焰不是暴戾的象征,而是守护的屏障;他的愤怒不是因为被封印,而是因为将士们的冤屈无处申诉。
就在这时,密室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比之前更加猛烈。墙壁上的岩石大片脱落,露出里面隐藏的空洞,空洞中传来凄厉的嘶吼声,像是无数冤魂在挣扎。地面上的裂缝不断扩大,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那些碳化的骸骨淹没了大半。
“不好!罪火被驱散,封印松动,将士们的残魂要被岩浆吞噬了!”赤渊脸色大变,周身的火焰瞬间暴涨,他抬手一挥,一道火墙挡在岩浆前,暂时阻止了岩浆的蔓延。
唐文竹心中一急,他连忙将《赤渊焚天》摊开,书页上的文字瞬间亮起红光,与赤渊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大人,我能做些什么?”
“《赤渊焚天》记载着将士们的姓名和功绩,你快催动典籍,用文字的力量护住他们的残魂!”赤渊急声道,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火墙耗费了他大量的力量。
唐文竹点了点头,集中精神,将内力注入《赤渊焚天》。书页上的文字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道红色的光带,朝着那些被岩浆围困的骸骨飞去。光带缠绕在骸骨上,形成一层防护罩,将岩浆隔绝在外。
但岩浆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光带的防护罩很快便出现了裂痕。赤渊见状,怒吼一声,周身的火焰凝聚成一把巨大的火剑,他手持火剑,朝着岩浆最汹涌的地方砍去。“轰隆”一声巨响,岩浆被火剑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