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水,却在接触到那些人影时,眼神变得更加绝望:“你们看,他们在找我索命……我活该……我每天都能看到他们,看到他们被士兵砍头,看到他们的家人在乱葬岗哭着找他们的尸体……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的骨头在石缝里咯吱作响,那是他们在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们……”
唐文竹心中一痛,蹲下身,捡起脚边的石凿,递到温易面前:“温大叔,凿字不能让他们安息,也不能让你赎罪。你当年刻下诅咒,是为了保护妻儿,可那些工匠的心愿,只是想堂堂正正地回家。你愿意跟我一起,去陵墓里把他们的尸骨找回来,好好安葬吗?”
温易的手颤抖着,却没有去接石凿:“陵墓……落魂峰的陵墓……那里有贪官的阴魂守着,还有我刻下的诅咒,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我试过,我每年都去,可每次都被阴魂打回来,魂体越来越弱……”
“我陪你去。”唐文竹将石凿塞进他手中,掌心的白光顺着石凿传递过去,温暖的力量让温易透明的手稍稍凝实了些,“我有三天血脉之力和羊脂玉佩,能挡阴邪。只要能找到工匠的尸骨,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得。”
无妄在一旁点了点头,从藤筐里取出三张黄色的符纸和一小截黑色的香:“这是‘驱煞符’,贴在衣襟内侧;这是‘寻骨香’,点燃后能跟着尸骨的怨气走。陵墓的入口在落魂峰北麓,被一棵老松树挡着,树下有块刻着‘镇国侯’的残碑。记住,陵墓里的甬道有翻板陷阱,只能踩刻着‘工’字的石板走——那是工匠们当年偷偷留下的记号,怕自己走岔路。”
温易看着手中的石凿,又看了看崖下徘徊的怨魂,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缓缓站起身,握紧石凿,朝着唐文竹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但你一定要小心,贪官的阴魂被诅咒滋养了这么多年,已经变得极其凶戾。”
三人沿着崖壁下的小路朝着落魂峰走去,越靠近落魂峰,雾气就越浓,甚至能听到雾气中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混着工匠的咳嗽声、说笑声,像是有一支看不见的队伍在前方赶路。可仔细一听,那些声音又变得凄厉起来,像是被烈火焚烧时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陵墓里的怨气在作祟。”无妄边走边解释,“当年修陵墓时,工匠们被关在里面,日夜劳作,有的被累死,有的被打死,怨气积在里面散不去,就化作了这些幻听。”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棵粗壮的老松树,树干上布满了苔藓,像是覆盖着一层绿色的尸衣。树下果然有一块残碑,上面“镇国侯”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凑近一看,竟是一个个工匠的名字,有的名字被划掉了,只剩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这是我偷偷刻的。”温易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想记住他们的名字,等以后有机会,告诉他们的家人,他们不是逃犯,是被害死的。”
唐文竹蹲下身,抚摸着碑上的名字,指尖能感受到刻痕里的阴寒。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驱煞符,贴在残碑上,符纸瞬间泛起金光,碑身上的阴寒之气消散了些。“我们进去吧。”
温易走到老松树后,用力推开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岩石后赫然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八卦图案,每个卦象的边缘都泛着黑色的雾气,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上面爬动。唐文竹按照无妄的指引,找到“坎”位卦象,将羊脂玉佩贴在上面,白光注入,卦象缓缓转动,石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唤醒,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唐文竹忍不住捂住口鼻,只见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许多图案,皆是贪官生前的奢华生活——他坐在高台上,看着舞女跳舞,手中端着酒杯,脚下踩着跪地求饶的百姓,画面栩栩如生,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残暴。
“小心脚下。”温易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石凿在地面轻轻敲击着,“翻板陷阱就在这些石板下面,踩错一步,就会掉进装满毒刺的坑洞。”
唐文竹和无妄跟在后面,踩着温易标记出的“工”字石板往前走。甬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温易敲击石板的声音,偶尔能听到甬道深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暗处滴血。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动。唐文竹握紧羊脂玉佩,白光暴涨,照亮了前方的路——只见甬道的地面上,竟爬满了黑色的虫子,它们长着人的指甲,密密麻麻地覆盖在石板上,朝着三人爬来。
“是尸蛊!”无妄低喝一声,从藤筐里取出一把银色的粉末,撒在地上,粉末遇虫瞬间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虫子被烧得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是贪官的阴魂用工匠的尸骨养的,专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