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百年的岁月几乎一成不变,戮月不似重黎那样喜欢找最强的剑修一较高下,也不像群青那样有收集世间所有蓝色的爱好。就连这整座宫殿也铺上了蓝玉,魔域那漫山遍野的血鬼莲原本种得也是桔梗,不过在群青死后那桔梗也消失,仿佛成为了她的陪葬。
后来重黎即位,嫌弃那地方光秃秃,就把他的手下败将们全部埋在那里。所以血鬼莲才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最高阶修士当养料的花当然非同凡响。
戮月望着地上的蓝玉,又抬头看着那繁星点点的天空,明月照在她的身上,撒上一层纯洁的光。她的意识变得模糊,随后做了一个梦。
她看到了一抹幽蓝,女人背对着她,孔雀蓝的长裙流淌着银光。她站在桔梗花间浅笑,回头看向戮月时面纱遮住她的面容,只看到扬起的红唇。
“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戮月。”
“你明明死了。”
“我已经死了,但并不意味着还不在世间。”
戮月不懂群青为何突然出现,但正好能解开一些疑问:“你对重黎所下的诅咒实现了,但那真的只是诅咒吗?”
“你狠聪明,他们皆以为我是言灵,但不知道我其实能预见一切,那不是诅咒不过是早就注定好的命运。”
“我不信命运。”
“命运是无法更改的,就像世间所有事都逃不过因果。”
因果,又是这个可笑的词。
“谁都有弱点,饶是自命不凡的重黎还是死在了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情爱身上。下一个就是你,戮月,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命运,也看到了新的魔尊马上会诞生。”
“哦。”戮月面色平静。
群青有些好奇,她记得自己说出对重黎的预言时,他在大殿肆意狂笑,自信满满地说不会对任何女子有兴趣,但还是在危孟秋身上载了跟头,还被她训得像狗一般乖巧听话。
群青嗓音很淡,空灵的像是一汪泉水:“你不害怕吗?”
“你也说了你能预见,那我就接受好了。”戮月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好奇下一任魔尊会是谁?
“有意思,历代魔尊最后都死在自己心中隐藏最深的东西。戮月你清楚你一直想得到却一直拼命隐藏真正渴望的东西。你不喜欢孩子,为什么却想要孩子呢。”
“你知道的还真多。”
“生气了?我理解你在世间孤单寂寞的活着,没有感受过丝毫所谓的亲情。你想养的不是孩子,只是执着于曾经那一份被当成孩子照顾的过往。”
戮月神色微冷,目光沉静道:“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我很可怜你,”群青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戮月,在她耳边低笑,“无论是谁,渴求爱都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戮月我已经看到了你即将消逝的生命,所以给你最后的告诫,或许你可以当做诅咒看待。”
戮月的竖瞳微亮,她没有恐惧依旧好奇是什么预言。
群青满意戮月的认真倾听,比重黎那个狂傲不逊的小鬼要好多了。
她嗓音轻柔:“你会落得跟重黎一样的命运,被至爱杀死,沉浸在无尽痛苦之中。”
“嗯?”
群青红唇弯弯,瞬间化作星光点点消失。
戮月睁眼,她细细回味着那句预言,实在有点捉摸不透,便想去找温若聊聊。
秘境里的言卿看见尊上进来,以为她原谅了自己,但是戮月看都没看他,冷声问道:“你父亲呢?”
言卿亮起的眸子暗淡下来:“在泡温泉。”
“嗯。”
戮月没有继续理会言卿,大步离开。秘境的温泉能将温若身上的伤口愈合,所以他泡得久些。没想到尊上这么快就舍不得他,想要继续温存。也是毕竟他服侍的更加周到吧。
戮月察觉到不远处言卿紧随身影,便解衣同温若泡在一起。
“尊上,言卿还在呢?”温若在戮月身边多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懂对方的心思。”
“你不是想怀我的孩子,这蛇毒不是要多忍受些吗?”
戮月眸色变深,看着温若已经痊愈的伤口有些不满。雪白的獠牙缓慢刺入那修长脖颈,温若被她动作折磨地轻哼,趴在她的身前小声道:“有点疼。”
戮月很满意看到温若意识涣散的神色,比平时运筹帷幄,从容稳定的他要更有趣,
“刚才我看到了群青,她对我下了跟重黎同样的诅咒。”
“嗯?”
温若眼底的迷乱散去,骤然无比清醒。他记得重黎的诅咒是被至爱杀死。
竟然是同样的诅咒,但是温若清楚只要自己在戮月身边她绝不会死,莫非自己就是她的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