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座上,单手托腮假寐。这个位置坐过很多魔尊,重黎应该是最久的一位。以弑杀为乐,当时他在世时凡是有名有姓的剑尊几乎都跟他交过手,最后非死即残。所以正道宗门对他几乎是恨之入骨。
即使是戮月也不得不佩服重黎对强大的执念,但是她的心魔并不是追求武力。所以在得知重黎得到蛟龙之身是败了一次后就已经明白。克服自己的心魔才是其中的关键。
她的执念或许是女人,曾经短暂当过她的母亲,得到了从未有的照顾。是不是自己也成为母亲就能克服心魔,但是雪霁不愿配合,言卿又不肯认她。戮月开始烦躁不安,抬眸就看见温若身上的白色狐裘大氅。
洁白的毛色一看就是上乘的好料子,色泽明亮定是刚剥下来没多久。
“新做的?”
温若知道尊上一定会注意到自己的新衣,浅淡的眸色泛起淡淡笑意:“得了新的兔领自然要配上新的大氅,魔域的手艺还是太过粗糙。”
“你说我若是重新养个孩子如何?”
“孩子?”
温若难得一天之内被尊上的想法再次震惊道,他缓缓说:“言卿不就是你的孩子。”
“他在纯狐久了,性子也变了不少。从前对我的话从未忤逆,现在竟然敢直接顶撞我。或许我重新养个孩子会更好。”
戮月眼中养孩子很简单,就像言卿自然而然养大就好。
“尊上,您是魔域之主,若是有了少主会成为您的拖累,一个言卿就已经够麻烦,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福气。若是杀掉再养一个新孩子未尝不可。”
“嗯?”
戮月思考已久,还是放弃:“算了,太麻烦了,你去看看言卿那孩子。他现在实在太不懂事。”
“是,尊上。”
等到温若看到秘境里的言卿这才明白尊上为何会突然生气,听这孩子道明缘由时温若觉得可笑至极。
已经霸占了养子的位置多年,怎么还如此贪心地想要更多,真是不知满足。
言卿的脸颊红肿,可怜地抱着身子缩在床上:“父亲,我是做错了吗?”
“当然错了,尊上对你真心疼爱,你却这样惹她生气。你可知道能服侍尊上要层层挑选,以你的修为连进入挑选的资格都没有。”
温若说的是实话,言卿的修为对妖族来说不仅无用甚至还会拖累。
“再者你还小不懂服侍。那些能被选中的美人,都精通床笫之事。你会什么,尊上不是那么容易满足。”
言卿苍白的面色惭愧低下头,咬着薄唇垂眸。他怎么这么没用啊,不像父亲这样聪慧懂尊上的心。
温若清楚这孩子愚蠢,关切道:“尊上已经找到了能治你身子的药,若是顺利,马上你就能康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
言卿始终没有吭声,自己这么没用真是连累尊上了。
温若从秘境离开,就看到一小妖正端着血鬼莲往尊上的宫殿走去。这么金贵的东西原本只是让言卿用现在倒是让雪霁也享福。他嗤笑一声,裹紧身上的狐裘,殷红湿润的唇吐出淡淡的薄雾。
或许他能把事情变得更加有趣。
雪霁自从昨天咳血后就气得无法入眠,他宁愿被戮月在床笫上欺凌,也不愿被她如此羞辱。他同上清大多弟子一般都是孤儿,这样的孩子才会断情绝欲一心向道,远离红尘俗世的烦扰。
他曾跟着师兄师姐在中秋佳节下山游玩时,也曾艳羡那些被父母抱在身上或者牵着走的孩童。他不知父母是谁,就把师尊当做自己的母亲,但是显然对方厌恶自己。
雪霁也不奢求师尊对他好,毕竟性命都是她所救。师尊始终是师尊,他理应敬重。
看到戮月再次归来,雪霁咬牙不想听她的继续羞辱。
戮月习以为常接过药碗,瞧着紧闭双眼的雪霁说:“放心,我仔细想过你的年纪已经颇大,当我的孩子确实不合适,张嘴吃药。”
雪霁被气得差点晕过去,昳丽清冷的侧脸紧绷。她一千岁当他的祖宗都绰绰有余,看着她喂自己的汤勺,雪霁最后还是乖乖顺从。他从未被谁这么照顾过,难得的温暖即使是厌恶的戮月或许也可以暂时忍受。
“真乖,这药苦吗?要不要给你加点蜜饯。”
雪霁那点所谓的期盼荡然无存,起身夺过戮月手上的药碗,直接一饮而尽。
“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雪霁喝完就躺下继续背对着戮月,就如同上次一般。戮月不懂他什么气,她只是学着平常人家逗孩子的话。看着他发脾气,倒觉得像只张牙舞爪的猫。
她盯着生闷气的雪霁,才缓缓说道:“我还真没有想到,你为了护我竟然被阿满打成重伤,还真是君子啊。”
雪霁的耳尖滚烫,佯装没听见睡去。
又用这种撩拨的把戏,他早就适应了,才不会为她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