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并非预想中的恶心,而是一种奇怪的,空洞感。仿佛在亲吻一块拥有生命力的寒玉。
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只是被动地承受着。
还没完全适应,异变陡生。
简青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口腔伤口处的热流瞬间爆发,沿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不再是撕扯和侵占,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本源的连接被强行建立。
他在瞬间看到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星辰陨灭,看到了藤蔓滋生缠绕的根源,以及一片深不见底的、被困于永恒寂静中的金色海洋……
一触即分。
简青禾猛地推开,踉跄着后退,大口喘息,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血痕。
他脑中一片混乱,无数陌生的画面碎片飞旋,身体里涌动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既陌生又隐隐契合。
男人轻轻舔去唇边属于简青禾的血色,金色竖瞳中流转的光芒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
看着惊魂未定、满眼混乱的简青禾,唇角轻微地勾了一下。
“现在,你可以走了。”
简青禾没再看他,转身朝着那道缝隙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
直到踏出空间的瞬间,身后的藤蔓墙轰然合拢,将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彻底隔绝。
“简青禾,期待下次见面……”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现实世界的重量压回了感官。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嘈杂的人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轰然灌入脑海。
ICU病房内,气氛压抑。
心电监护仪上,曲线微弱地起伏着,趋势却令人心惊地一路下滑,渐渐趋于直线。
“血压测不到了!”
“快!你俩过来。”
主治医生语速极快,旁边的护士手脚麻利地给电极板涂上导电凝胶。
“离床!”医生高举电极板,目光盯着屏幕上那即将拉平的线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病床上,那个被各种管线缠绕、面色惨白的青年,胸膛突然剧烈起伏,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狠狠地吸进了一大口救命的空气。
“咳——!”简青禾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初醒的迷茫,也没有重获新生的庆幸,反而充斥着未散的惊悸、无法言说的荒谬。
眼睛深处,似乎还有一丝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正准备进行电击的医生动作瞬间僵住,惊愕地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即将拉平的曲线。
“活了……他活过来了!”一个年轻的护士忍不住捂住嘴,低呼出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医生迅速上前,检查简青禾的瞳孔反应。
“简青禾?能听到我说话吗?感觉怎么样?”
简青禾的目光缓缓聚焦,从天花板刺眼的灯光,移到医生戴着口罩的脸上,再扫过周围那些陌生的医护人员。
现代医疗设备的场景,与他意识最后停留的那个被藤蔓缠绕的囚笼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对比。
吻?
那个银发男人……印记……
这些词汇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翻滚,带来一阵强烈的恶心与眩晕。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最终只化作一声极度疲惫、饱含了太多复杂情绪的喘息。
他回来了。
太好了。
几天后,简青禾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单人病房。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无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诊断书上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几处骨裂,医生叮嘱必须卧床静养,轻易动弹不得。
随着镇静药物的代谢,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方寸之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鲜花的细微香气。
一切安静、有序,透着洁净与清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看向了正在更换输液袋的护士。
这一看,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没有了任何非人的特征。眼前是一张清晰、正常、属于人类的年轻面孔。
护士戴着浅蓝色的口罩,露出的额头光洁,眉眼清晰。
简青禾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某种新的幻觉。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
不是毛茸茸的耳朵,不是湿漉漉的鼻头,就是普普通通的人。
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巨大惊喜和强烈不安的情绪握住了他。他试探着,声音因久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