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货车失控侧翻,狠狠撞上了出租车。
简青禾只觉得整个人猛地一甩,额头重重磕在前座椅背上。
失重感还没退,车窗玻璃哗啦碎裂,碎片像慢动作飞溅,锋利边缘擦过他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疼。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他余光捕捉到一道炽烈到极致的白光。
那光芒远比记忆中布洛芬的光晕耀眼千倍,仿佛要撕裂整个视野,从他胸口位置轰然迸发。
白光裹着温暖的质感,迅速向他周身蔓延,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试图将他包裹。
可这温暖只持续了转瞬。下一秒,黑暗吞噬了他,失重感将他淹没,耳边的碰撞声、司机的惊呼声都渐渐远去……
世界彻底归于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简青禾才重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
他站在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四周安静得可怕。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不见了,额头的肿胀也消失了。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乙醇气息,和他熟悉的实验室味道相似。
“有人吗?”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两侧的门紧闭着,门牌号上的数字像水波般晃动,看不真切。
他尝试呼喊,声音被拉长扭曲。
远处昏暗中浮现出一个矮胖身影,灰棕色的皮毛、圆钝的口鼻,水獭形态,分明是张教授。
简青禾心头一松,快步迎上去,却在靠近时顿住。
那水獭怀里抱着的文件浸透了暗红,纸页黏连,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不明液体。
“张教授?”他声音发紧。
水獭缓缓转头,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嵌着两只浑浊的复眼,密密麻麻的小光点闪烁着,没有丝毫活气。
“欢迎来到痛苦回廊。第一项任务:顺利找到离开回廊的方法。失败惩罚:意识溶解。”
简青禾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水獭。
对方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复眼的光点忽明忽暗。
走廊两侧的门突然发出咔哒声,门牌号的数字跳动得愈发疯狂,甚至开始重叠、碎裂。
水獭缓缓抬起爪子,指了指走廊深处。那里的黑暗更浓,隐约能看到一扇门虚掩着。
简青禾咬了咬牙,快步走向走廊深处,伸手推开那扇门。
门轴发出刺耳声,一股阴风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霉味和纸灰气息。
门后并非实验室,而是一座荒废的中式庭院。
青灰色的瓦片碎裂脱落,墙皮斑驳不堪,墙角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空中飘着细碎的纸钱,被风吹得四处打转,几盏破旧的白灯笼歪斜地挂在廊檐下,灯笼布烂成了布条,在风中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刚站稳脚步,就瞥见远处游廊下有一抹鲜红闪过。
那似乎是一个穿着旧式嫁衣的身影,虽转瞬便隐入了廊柱后,但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简青禾下意识追了两步,脚下却踢到了什么硬物。
低头一看,竟是半块断裂的牌位,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残留着一点朱红印记。
简青禾慌忙往后一退,脚底一滑,踩在墙角的瓦罐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周围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红衣身影赫然出现在前方的枯井边,背对他立着,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纤细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一侧扭曲。
简青禾只觉头皮发麻,本能地缓缓后退。
可那身影跟着动了。不是迈步,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贴着地面快速滑行,距离他越来越近。
简青禾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飞速扫过庭院,犹豫几秒后瞬间抓住关键。
他弯腰抓起牌位,迎着滑行而来的红衣身影冲去,不是硬拼,而是借着惯性侧身掠过,将牌位狠狠砸向廊檐下歪斜的白灯笼。
“嘭”的一声,灯笼碎裂,火星溅落,竟点燃了飘落的纸钱。
火光腾起的瞬间,红衣身影明显顿了一下,滑行的速度减慢,周身带来的寒意也淡了几分。
简青禾趁机冲向庭院另一侧的月亮门,门后是条狭窄的甬道。
他刚冲过甬道,身后就传来窗户碎裂的声响,回头瞥见窗后扭曲的人影正跌落在地,化作一滩滩黑泥。
甬道尽头又是一扇门,推开门,一股眩晕感瞬间袭来。
门后是无尽旋转的楼梯间,台阶呈螺旋状向上延伸,望不到顶端。
墙壁上嵌着的铜镜蒙着厚厚的灰,却依旧能映出模糊人影。
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铜镜里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