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来又来了两次,提了水果补品,第二次来还有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人,看着像读了好多书的,问他能不能签个不追责和解书,他想了想,赔偿款已经拿到了,点点头说签。

    两个人拿着签了字的纸,看着大松一口气,工头走前塞了两万给他,说这算他自己给的,跟着他干了这么多年出这事实在对不住他。

    陈息躺在病床上看看卡里的钱,心里有个想法。

    一次吃晚饭,他爸正把菜往桌上摆,陈冬在水池边洗筷子,他妈正把干净衣服往小收纳箱里放,陈南学校要补课已经回去了。陈息躺在病床上,在心里酝酿好久开口道:“我准备盖房子。”

    三个人停下来齐齐抬头望着他。陈息盯着他们的目光,舔舔嘴唇,继续说:“我准备把家里房子重新盖,盖个新的,到时候多盖几层,院子里也浇块水泥地,还有鸡圈,也盖个砖砌的,再装个太阳能和空调莫的。”

    “你好端端突然要盖房做莫事?”陈妈先发问,把他病床摇起来,“你就先好好养病呗,想那么多!”

    “妈,不是我想得多,家里房子不是本来就要做新的吗?”家里现在的房子还是爷爷留下的木房,陈爸有翻修一点,但还是很有年头,走电都是直接在墙和木梁上接的电线,房梁也被虫蛀了不少,家里房间也不多,陈爸陈妈一屋,陈冬陈南姐妹俩一屋,他和零七零八的杂物一屋,厨房是旧灶台,还得劈材烧饭。

    “做新房是我和你妈的事,你们不用管,你养好身体就行了。”陈爸把菜摆好,往床边的凳子上一坐,双手撑着膝盖弓着背。

    “爸,我现在有钱”

    “得了!你那是什么钱?是你从楼上摔下来赔的!你知道情况多危险?你从八楼摔倒五楼!那钢筋离你头不到一米!但凡是再偏,偏一点,就,就...”陈爸粗着嗓子,话讲到后面声音颤抖,他头低下去,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陈冬没说话。

    陈息受不了,“爸,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盖新房我和你妈来就行,你们最重要的就是顾好自己,我知道,我们也帮不了什么别的。”陈爸又把桌上的菜摆了摆,陈息看见他干了几十年农活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隙里是积年累月的土地颜色,他几乎半生都在田地里。

    陈爸接过陈冬递来的碗筷,摆在陈息面前,“吃饭吧,你多吃点,把身体养好我们也好放心,爸刚刚说话有点重,你别放心上。”

    一顿饭有些沉重。

    第一个月尾时,陈息悄悄和陈冬说,“姐,不是快开学了吗?你和妈回去吧。”

    “我和别的老师换了班,”陈息把排骨汤放床边,支起床边桌,把病床摇起来,倒了一碗给陈息,“妈送完陈南报道也还是要来的。”

    陈息右手还吊着绷带,左手也有伤,但好一些,只是皮肉伤,能动。他左手拿调羹缓慢舀起一勺汤,颤颤巍巍在快洒完之前终于送进嘴里,他砸吧砸吧嘴,没味,“我真不用你们这么多人照顾,我都多大的人了啊。”

    “你现在这样只能算半个人。”陈冬指指桌上一溜的汤痕,“你几乎没用自理能力好吧。”

    第二个月,陈息能拄着拐下地了,在陈冬面前要表演金鸡独立证明自己能生活自理,被进来的陈妈看见大骂半小时,陈息耷拉着脑袋狗血淋头。

    陈息觉得自己完全能出院了,全家人让他安分点好好养病。

    第二个月月初时复检查出陈息腹内有个小肿瘤,一家人紧张得不行,挤在那看CT片子,医生说不用太过担心,但不排除会恶化的情况,最好切除,陈息的出院时间又推迟了。

    他又提了几次盖新房,他爸妈推说以后,但陈冬站在了他这边,说现在有能力了,可以盖了,陈爸陈妈没说话,陈息知道这是有戏了。

    九月开学,房子到期,陈冬也去上班,每周抽两天带着妈和陈南一起过来,陈爸在这边找了个保安的工作,换了班就来看他,他每天在病床上躺在不住,喜欢到处溜达闲逛,顺便做复健,周边几个病房都要混熟了。

    住院部环境不错,楼下有个花园,花园里还有个小人工湖,自从他能下地以后,他经常要家里人扶他下去走走,他说他老在病房里要闷死了,陈妈不准他讲这种话,一讲就打他嘴,挨了两个嘴巴子以后陈息就再也不讲这些家人太在意太害怕的字词了,当然,他嘴也疼。

    陈爸要上晚班,中午送了饭来,下午赶着上班了就先走了。陈息半躺着刷手机看小说,觉得无聊又起来拄着拐去串门,隔壁两个病友出院了,陈息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趴在门口看了看空房间,又拄着拐下楼去花园。

    路过护士站几个眼熟他的护士看见他下电梯,诶诶叫着,一个和他说:“别老往外跑了,你最好是要静养,知不知道!”

    这个护士叫王萍,年纪和他差不多,也很年轻,刚毕业不久,工作特别负责,陈息之前练金鸡独立也被她骂过。

    陈息笑,“我静一天了,就现在活动活动,做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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