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过来喊别胡闹,他这伙计还是个孩子呢。
一个同桌的女客人拍开那个醉酒客人的手,把陈息拉过去掐一把嫩脸,又拿起一大把羊肉串塞他手里,笑着说请弟弟加餐了,喊他快去忙他的。
陈息刚开始会不好意思的脸红,幸好晚上也不亮,他皮肤也不白,后来多了就习惯了。
过年他有十天假,走前李哥多给他包了一千块的红包,让他过完年记得来,陈息喜出望外,说一定!
回家妈妈说他瘦了,陈息咧嘴一笑,说因为我长个了嘛!陈南跑着扑过来,大喊:“哥哥!”
陈息一把把人举起来,陈南咯咯咯笑着,陈息抱着陈南,说:“哥哥给你买了吃的,还有书!”
陈南高兴得大叫了一声,抱着陈息的脖子叭叭在他脸上亲了两口,接着像只小狗一样在他头旁边一直嗅嗅嗅,声音惊喜,“哥哥身上好香呀!哥哥是油炸做的!”
“油炸?”
是陈冬元旦回来带陈南去镇上买东西,路过小吃摊被香得走不动路。这些不健康陈冬不准她多吃,看着陈南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最后给她买了炸年糕淀粉肠还有陈南一定要的金黄五角星。
几根串被丢进火热的油锅,沉下去,一会又浮起来,随着冒泡沸腾的油不停翻滚,夹起放在沥网上,最后两面刷上红红的辣椒酱,撒上辣椒粉和孜然粉,装在半边的白色泡沫餐盒里。
陈冬接过来让陈南自己拿好,陈南认真地点头,小心翼翼的拿起她心爱的金黄五角星咬了一口,她停住了,双眼冒出金光,有眼泪打转,嘴巴张开,陈冬以为她烫着了,着急地拍她的背让她快吐出来。
陈南摇头,马上把嘴巴闭上,快速地嚼嚼嚼,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她举起缺了一角的五角星到陈冬面前,“姐姐你吃,好好吃!”
最后陈南捧着餐盒一路,等到家时已经凉了,陈南跑进屋,“妈妈!有好吃的!快来啊!爸爸!”
陈息听得哈哈直笑,他在大排档早被腌入味了,陈南还在捧着他的头嗅,陈妈笑骂她是小狗,把她接过来让她去厨房端菜吃饭,陈南耶耶耶的兴奋跑开了。
陈冬放假早回来了,陈爸杀了一只鸡一只鸭,暖黄的钨丝灯泡照亮了这一方厅堂,小小的八仙桌上堆满了菜,陈妈不停往他们碗里夹菜,陈息护着碗喊够了够了,陈冬说妈你也吃,我们自己会夹菜的,陈南夹起一根鸡腿放在陈妈碗里,陈爸看着他们,笑容很旺,一家人终于又聚在一起。
陈息还是被骂了,刷完碗陈息把脏水泼院里鸡圈旁边的地里,倒完往回走看见陈冬从屋里出来,他暗道不好转身想往鸡圈躲,陈冬双手在身前交叉环着站在门柱边,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楚,“陈息,过来。”
“哈哈,姐,你也出来啦,回屋呗外头多冷啊,”陈息拎着脏水桶踱过去,到了门边想直接进去,“对了我给你和妈买了东西呢,擦脸的,走我给你拿去。”
“站住。”
陈息慢慢转回身,头低着,“姐。”
“为什么不读高中。”
“还能为什么,没考上呀,我成绩不好,不是读书那块料,我得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天赋不在这呢。”
“你真考不上?你当我没念过初中?没看过你卷子?你知不知道读书有多重要?你才十六!”
“那姐你为什么不念高中?你为什么不念我就为什么不念。”
“.......”
夜了,村里外面路上基本没什么人,临近过年,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来了,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或暖或白的灯光从门窗里透出,映在这片漆黑的土地,像金银丝线绣在了黑锦缎上,要绣一个“福”字才好,家家有福,人人有福,让这里少一些受苦的人。
陈冬没说话,还环着手靠在门柱边,脊背很直,望着前方漆黑的院子,过了一会慢慢开口:“读书上学是最简单最方便的路了。”
陈息看着她的羽绒服袖口,是她读师范第一学期结束那时候买的,穿到现在,袖口起了球,里面是深绿色的毛衣,她另外还有一件藏蓝色的毛衣,再没有第三件了。
往上看羽绒服袖子掉了些小小的外皮,露出底下黄棕色的底布,陈息想到了家里的东边小库房的墙,那房间是陈爷爷年轻时候找人盖的,但时间过去太久,墙皮老化陆陆续续的掉,暴露出红色的老砖,后来那房子就不住人,只拿来放东西,陈爸说等过完年就推了重盖。
墙老了可以推了重盖,那人呢?
他摇摇头,姐姐说的不错,但还是太慢了。
等他读高中,读大学,再出来工作挣钱,那这些年还得要多少钱,还有陈南,等那时候,爸的腰还直的起来吗?妈雨天就痛的腿还下得了地吗?那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