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
  那个女人,不仅听觉敏锐,观察力也同样惊人。她居然能注意到自己在案发现场时,因为那些杂乱噪音而引起的不适。

    一想到噪音,陆凛的头部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抽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是物证科的老王。

    “陆队,死者指甲缝里的微量颗粒分析结果出来了,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合金碎屑,通常用于精密仪器或者……某些高频发声装置的振动部件上。”

    高频发声装置!

    陆凛精神一振,立刻将沈知意带来的声音线索与物证联系了起来。“能确定具体用途吗?”

    “目前还在排查,范围不小,但至少是个明确方向了。”老王的声音带着兴奋,“另外,死者胃内容物检测出微量的、一种尚未明确作用的神经抑制剂,含量极低,不致命,但可能影响人的判断力和反应速度。”

    伪装自杀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凶手用了某种高频发声装置,可能还给死者下了药……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

    挂掉电话,陆凛的心情更加沉重,却也更加清晰。

    她需要沈知意更多的帮助,尤其是对声音的甄别。到底要怎么才能和这个看似温和实则难以接近的女人建立更有效的沟通渠道呢?

    过了一会,陆凛拿起内部通讯录,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下,市交响乐团首席大提琴手沈知意的基本情况,主要是社会关系,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背景或者经历。”她补充道,“注意方式,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放下电话,陆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必要的背景调查,是为了案件。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真的,仅仅是为了案件吗?

    另一边,沈知意并没有直接回家练琴。

    她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拿铁。

    窗外是午间熙攘的人群,但她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静谧的空间。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温和沉稳的男声:“知意?难得你主动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师兄,打扰你了。”沈知意的声音比在警局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想向你打听个人。”

    “哦?谁这么大面子,能让你沈大小姐开口打听?”

    “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陆凛。”沈知意直接报出了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陆凛……我知道她。很有名,破案率很高,是局里的尖刀,但也是个出了名难搞的‘冰山’。

    你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

    “一点小事,配合调查。”沈知意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切入正题,“师兄,你听说过她……对声音特别敏感吗?或者说,她是不是有什么……

    比如,听觉过敏之类的……情况?”

    “听觉过敏?”师兄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道,“这个我倒没明确听说过。

    不过,据我所知,陆凛这个人确实有点‘怪’。

    据我所知,她背景不简单,家里好像是音乐世家,但她自己却偏偏选了最‘吵’的刑警这行。

    有传言说她刚入行时办过一个案子,跟一个犯罪的团伙有关,那次行动好像出了点意外,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据说对她影响挺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音乐世家?犯罪?意外?

    这几个关键词像锤子一样敲在沈知意的心上。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陆凛在案发现场时那一闪而过的、极力隐忍不适的神情,以及在警局里,当她提到“声音敏感”时,陆凛那瞬间紧绷又迅速掩饰的反应。

    原来如此。

    那不是简单的职业习惯,那背后可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甚至是一种创伤。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有点特别,随口问问。”沈知意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恢复了平静,“谢谢师兄,改天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沈知意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望向窗外,眼神却有些飘忽。

    一个出身音乐世家的刑警队长,一个对声音异常敏感却身处最嘈杂环境的人……

    陆凛的形象,在她心里突然变得立体而复杂起来。

    忽然,她想起陆凛那个生硬而突如其来的午餐邀请,现在回味起来,那笨拙的背后,或许是一种极难得的、试图打破自身壁垒的尝试。

    而自己,却毫不犹豫地、甚至带着点刻意地拒绝。

    沈知意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杯壁,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自嘲和玩味的弧度。

    好像……有点意思了。

    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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