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地方?”她问辖区民警。
“哦,那是个小清吧,叫夜曲,挺安静的,经常有搞音乐的人去表演。”
陆凛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忽略那令人不适的琴声。她走回客厅,重新审视整个现场。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自杀,但证据全都指向这个结论。
没有强行入室的痕迹,没有打斗迹象,死者体内大概率会检出抗抑郁药和酒精,遗书...
“有遗书?”她突然问。
大家一愣。辖区民警尴尬地摇头:“没发现,但不是所有自杀者都会留遗书的。”
陆凛不再说话。她在现场又待了半小时,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但再没发现什么明显异常。
头痛随着隐约可闻的琴声持续不断,让她难以集中精力。
“收队吧。”最终她下令,“把所有可能的相关物品都带回去,特别是药瓶、酒杯和电子设备。
明天我要看到初步毒理报告和指纹分析结果。”
队员们开始收拾设备,陆凛率先走出房间,在楼梯间摘下口罩,深吸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
头痛稍稍缓解,但那段旋律仍在脑海中回响。
她走下楼梯,来到楼外,示意负责看守的民警可以解除部分警戒了。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捕捉到一个正从对面建筑走出来的身影。
那是个高挑苗条的女人,穿着浅米色风衣,手中提着一个硕大的黑色琴盒。
她低头走着路,似乎沉浸在思考中,微卷的长发遮住了部分侧脸。
当她抬头看到警车和警察时,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微微迟疑。
陆凛的目光与她短暂相遇。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敏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她看到警察时的反应不是普通人的好奇或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说是悲伤的表情。
女人的视线在陆凛身上停留片刻,或许是因为陆凛明显是负责人的气场,然后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向着街道另一端走去。
她的步伐轻盈而富有韵律,像是习惯舞台的人。
陆凛注意到她琴盒角上有处不太明显的刮痕,颜色特殊,在路灯下反着微光。
“那是谁?”她问了问身边的民警。
“哦,应该是夜曲清吧的音乐表演者!听说他们今晚有现场演奏。”
陆凛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莫名其妙地,那段缠绕她许久的头痛随着女人的离开减轻了许多。
“小刘,”她叫来技术队的同事,“去对面清吧问问,看他们今晚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
特别是...”她顿了顿,“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现在就去吗,陆队?都快十一点了。”
“现在。”陆凛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查一下死者最近的通话记录和社交活动。
我要知道她上周的所有行踪。”
“明白。”
陆凛最后看了一眼发现尸体的那个窗口,转身走向警车。
夜晚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大提琴余韵,与死亡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她拉开车门坐下,没有立即发动引擎,而是打开案件记录本,在上面写下几个关键词:
“非自杀?” “丢失的物品?” “指纹粉痕迹?” “琴声?”
然而,在最后一项下面,她划了两道横线。
窗外,城市依旧沉默,只有警灯无声旋转,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陆凛发动汽车,却没有立刻驶离。警用频道里传来各小组收队的确认声,但她只是握着方向盘,目光再次投向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夜曲……”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那段旋律仍在脑海中盘旋,像一只困兽,试图告诉她什么。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每一个音符,但那头痛又隐隐作祟,将清晰的记忆切割成碎片。
随后,她重新翻开记录本,在“琴声?”那一项后面添上一行小字:“下午1-3点?关联?”
如果死亡时间确如法医初步判断,那么案发时,清吧是否已经开始营业?
是否有人听到或看到了什么
那段旋律……是否与案件有关联,还是纯粹巧合?
陆凛不喜欢巧合。
她拿起车内通话器:“技术队,我是陆凛。
在取证清单上加一项:排查死者公寓内外可能的声音采集设备,邻居家的门铃摄像头、宠物监控、甚至婴儿监护器,任何可能录到环境音的设备,全部排查一遍。”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