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在场的警察脸色都不太好看。这画面超出了他们的常识理解范围。
“水草?或者是水下暗流?”年轻警察试图寻找科学解释,但声音明显发虚。
靳衡死死盯着定格的屏幕画面,那团“墨汁”般的黑影让他瞬间想起了便利店里那股冰冷的、无形的恶意。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了起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不是水草,也不是暗流。”
所有人猛地回头。
雨幕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撑着一把黑色的旧式油纸伞,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带着些许玩味笑意的薄唇。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立领长衫,外面随意罩了件现代风格的米色风衣,风格混搭却奇异地和谐。身形高挑瘦削,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雨夜、警灯、码头背景融为了一体,又格格不入。
他就那样闲适地站在警戒线外,像是偶然路过的看客,但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那东西叫‘水魈’,怨气聚水而成,最喜雨夜拖人下水,充作替身。”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极其特别的眼睛——眼瞳的颜色很浅,近乎琥珀色,在警灯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非人般的、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一众震惊的警察,最后落在了靳衡身上,笑意加深了些许。然后,那双浅瞳微微一动,越过靳衡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被他护在身后、穿着不合身雨衣的陈见素。
在看到陈见素的瞬间,那男人琥珀色的眼瞳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慵懒的笑意淡去,转为一种极深的、难以言喻的探究和兴味。
“哦?”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语调悠长,“原来如此……怪不得能引来‘水魈’,又劳驾靳队长亲自作陪。”
他的话语内容惊人,态度却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吟诗作赋般的风雅腔调。
靳衡上前一步,彻底将陈见素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知道些什么?”
那人微微一笑,油纸伞又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神,只露出那含笑的唇。
“鄙姓谢,谢伶舟。一个……对此类事情略有研究的闲人罢了。”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靳队长,有些案子,按你们那套规矩,是破不了的。”
“至于我知道什么……”他顿了顿,伞沿微不可查地偏向陈见素的方向,意有所指,“我知道,你护着的这位小朋友,可比那水里的东西……‘有趣’多了。”
话音落下,不等靳衡再问,他优雅地转过身,油纸伞在雨中划出一道圆弧。
“夜雨寒凉,诸位公务繁忙,鄙人不打扰了。若有疑惑……或许可以问问你身后那位‘协助调查’的朋友。”
身影晃了几晃,竟如同融入雨幕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集的雨线之后,只留下一地警灯闪烁和面面相觑的警察。
以及,站在原地,脸色愈发苍白的陈见素。
他能感觉到,那个叫谢伶舟的男人,看他那一眼,不像看人,倒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或者……极其罕见的标本。
而靳衡猛地回头,目光如炬,再次锁定了陈见素。
“他说的,‘有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