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的温度
边的椅子上,守着。台灯的光线昏黄,勾勒出林见夏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她呼吸有些重,脸颊绯红,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眉宇间此刻只剩下病弱的疲惫。

    顾知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泡得发软,又揪得发疼。这种陌生的、强烈的怜惜感和保护欲,几乎淹没了她惯有的冷静。她伸出手,用手背再次轻轻碰了碰林见夏的脸颊,还是烫得惊人。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收回。

    时间在安静的宿舍里缓慢流淌,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林见夏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顾知遥每隔一会儿就帮她换一次额上的毛巾,动作一次比一次熟练,一次比一次轻柔。

    不知过了多久,退烧药似乎起了作用,林见夏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顾知遥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昏暗的光线里,守着床上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林见夏忽然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眼神迷茫没有焦点,声音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知遥……别走……”

    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却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恋。

    顾知遥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尖端最温柔地拂过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一种酸涩而滚烫的情绪瞬间涌上眼眶,让她几乎有些无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意,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是在安抚一个易碎的梦:“嗯,我不走。”

    像是听到了承诺,林见夏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安心的弧度,再次沉沉睡去。

    顾知遥看着她终于安稳的睡颜,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幅静谧又脆弱的油画。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近乎虔诚地,将她颊边被汗水濡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降下去了一些。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万籁俱寂。

    顾知遥依旧坐在那把冰冷的椅子上,没有挪动分毫。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见夏脸上,守护着这片病中的宁静,也守护着自己心里那片因为今夜担忧、怜惜和那声依赖的梦呓而彻底变得柔软不堪的角落。

    今夜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一个人如此慌乱,如此心疼,如此……心甘情愿地守候一整夜。

    而这个人,是林见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