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抬眼,指尖还夹着笔,目光落在他沾了露水的发梢上,语气不自觉放软:“早会推迟了,过来看看你。”他起身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慕容平安怀里的向日葵,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手时,顺手攥了攥,“怎么不多穿点?早上风凉。”
慕容平安吐了吐舌头,跑去柜台后翻找围裙:“忘了嘛,想着早点把花摆出来,昨天有个顾客说今天要带朋友来买向日葵,说要送给他刚考上大学的妹妹。”他系围裙时,后腰的带子绕了两圈都没系好,严谨走过来,从身后轻轻帮他系好,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腰,惹得慕容平安轻轻颤了一下,耳尖瞬间红了。
“别闹。”慕容平安转过身,假装生气地瞪他,却在看到严谨眼底的笑意时,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对了,张叔刚才送馄饨过来了,在小厨房里温着,你等会儿吃一碗再去公司?”
严谨点头,目光落在柜台角落的速写本上——那本淡蓝色的本子已经快用完了,里面画满了向日葵,画满了花店的日常,还有好几页画的是他,有他坐在馄饨摊吃馄饨的样子,有他站在阳台看日出的样子,每一张旁边都写着“今天也要平安呀”。
“昨天我又画了一张。”慕容平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拿起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的是海边的日出,海面上泛着金光,两个牵手的小人站在沙滩上,一个穿着白衬衫,一个穿着浅蓝色外套,旁边写着:“明年夏天,要和严谨去海边看日出。”
严谨的指尖拂过画里的小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明年夏天,我们就去。”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这家花店,看到慕容平安趴在柜台上画向日葵,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地方,这个人,会是他这辈子的归宿。
后来他跟家里摊牌时,父亲虽然生气,却也没像前世那样强硬,只是叹了口气说:“你自己选的路,以后别后悔。”他知道,这一世的幸运,是前世求而不得的奢望,所以他格外珍惜,每天再忙,都会抽时间来花店,陪慕容平安整理花束,陪他吃张叔的馄饨,陪他在晚上关店后,坐在阳台看星星。
“对了,晓棠今天请假,说要去看她外婆。”慕容平安把向日葵一支支插进花瓶里,动作轻柔,“等会儿忙起来,可能要辛苦你搭把手了。”
严谨笑着点头,走到他身边,拿起一支向日葵,学着他的样子整理花瓣:“没问题,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
慕容平安瞥了他一眼,故意逗他:“上次你帮我包花束,把丝带系成了蝴蝶结,还是歪的,还好顾客说可爱,不然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严谨的耳尖微微发烫,却也不反驳,只是看着慕容平安的侧脸,心里满是踏实。他想起前世在墓碑前的遗憾,想起那些独自一人守着花店、守着回忆的日子,再看看眼前鲜活的慕容平安,觉得这辈子能这样平平淡淡过日子,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上午十点多,花店渐渐忙了起来。有带着孩子来买花的妈妈,有给女朋友挑向日葵的男生,还有来买花装饰办公室的上班族。严谨帮着打包花束,慕容平安则在一旁跟顾客聊天,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温柔。
忙到中午,送走最后一位顾客,两人终于能歇口气。慕容平安去小厨房端出温着的馄饨,两碗,都放了慕容平安喜欢的辣椒油。严谨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前世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却因为身边有慕容平安,多了几分暖意。
“张叔说,下周要进新的馄饨馅,是玉米猪肉的,问我们想不想尝鲜。”慕容平安一边吃馄饨,一边跟他说,“我跟张叔说,我们肯定要尝,到时候我们早点来,帮他一起包馄饨好不好?”
严谨点头,咽下嘴里的馄饨:“好,到时候我早点来。”他看着慕容平安吃馄饨时沾了点辣椒油在嘴角,伸手替他擦掉,动作自然又亲昵。慕容平安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严谨笑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心里想着,就这样吧,每天能和慕容平安一起守着花店,一起吃张叔的馄饨,一起实现那些前世没来得及实现的约定,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岁岁平安”。
下午的时候,天放晴了,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店里,落在满室的向日葵上,泛着金光。慕容平安趴在柜台上,拿出速写本,开始画今天的日常。严谨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你在干嘛?”慕容平安忽然抬头,正好撞见他拍照,眼睛瞪得圆圆的。
严谨笑着把手机递给她看:“拍得好看,设成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