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街里穿梭，一会儿指着兔子灯笼说“这个好看”，一会儿又盯着荷花灯笼不放，最后还买了个小小的向日葵灯笼，提在手里，像提着一盏小太阳。回去的路上，他说“严谨，以后每年元宵节，我们都来这里看灯笼好不好”，他当时笑着答应了，却没想到，今年的元宵节，只有他一个人了。

    吃完馄饨，严谨把两碗馄饨的钱递给张叔，张叔却不肯收：“这碗算我的，就当……就当我请他的。”他指了指空座位前的红绳，声音有些哽咽。

    严谨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谢谢张叔。”他拿起那根红绳，小心地放回口袋里，又看了一眼空座位，像是在跟那个人告别，“平安，我们走了，回家。”

    走出馄饨摊时，雪下得大了些，落在头发上，很快就融成了水珠。他沿着原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慢了。路过那家糖炒栗子摊时，摊主笑着问：“要不要来点栗子？刚炒好的，热乎着呢！”

    严谨停下脚步，想起慕容平安以前很喜欢吃这家的栗子，每次都要买一袋，剥好后先给他吃。他点了点头：“来一袋。”

    摊主称栗子时，他站在旁边等，看着栗子在锅里翻滚，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和去年的味道一模一样。“平安，给你买了栗子，回去剥给你吃。”他轻声说，口袋里的红绳像是有了温度，轻轻贴着他的皮肤。

    回到花店时，门口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严谨打开门，把栗子放在柜台上，然后走到阳台，看着两个花盆。雪落在土壤上，像盖了层白被子，他伸手拂去积雪，指尖触到土壤时，忽然觉得有了点盼头——等春天来了，种子发芽，开花，慕容平安种的向日葵，就能陪着他了。

    他把红绳放在阳台的小桌子上，和速写本、信封放在一起，然后走到柜台后，拿出一个干净的盘子，开始剥栗子。栗子壳很硬，他的手指被扎了下，渗出一点血，可他却不在意，依旧慢慢剥着，把剥好的栗子放在盘子里，堆得像座小山。

    “平安，栗子剥好了，你吃吧。”他把盘子放在红绳旁边，轻声说，“以前都是你剥给我吃，这次换我剥给你，你多吃点。”

    窗外的雪还在下，店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严谨坐在慕容平安曾经坐过的椅子上，怀里抱着骨灰盒，手里拿着那本速写本，一页页地翻着。画里的向日葵依旧明亮，画里的他依旧清晰，那些藏在画里的心意，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里的黑暗。

    “平安，除夕快乐。”他低头吻了吻速写本的封面，声音带着哽咽，“以后的每一个除夕，我都会陪你，都会来吃张叔的馄饨，都会等你的向日葵发芽。”

    挂钟敲了十二下，新年的钟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远处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却不再刺耳。严谨紧紧抱着速写本，看着窗外的雪花，忽然觉得，慕容平安没有离开，他只是变成了雪花，变成了栗子的甜香，变成了速写本里的向日葵，永远陪在他身边。

    空座位前的红绳，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这个除夕，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却不再孤单，因为有一个人的心意，永远留在这里，陪着他，迎接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