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厨房煎蛋的滋滋声传来,慕容平安起身叠好被子,把昨晚偷偷从医院带回的检查报告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的旧毛衣口袋里。报告上“先天性心脏病恶化”几个字像烧红的针,昨晚在急诊室灯光下看时,他的手都在抖。医生说的每一句话,此刻还在耳边反复回响:“心脏瓣膜功能已经严重受损,随时可能出现心力衰竭,必须在一个月内安排手术,成功率只有30%,而且手术费用至少需要五十万。”
五十万,对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之前开花店亏空的钱还没还清,母亲的关节炎每年都要贴不少药膏,家里的积蓄加起来还不够手术费的零头。他靠在衣柜门上,指尖抠着木质纹路,突然想起严谨昨晚说“以后公司盈利了,就给你开家更大的花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如果告诉严谨,他会怎么做?是像父亲说的那样“为了公司牺牲幸福”,还是会不顾一切凑钱给他手术?慕容平安不敢想,他怕答案是前者,更怕答案是后者——他不想成为严谨的负担,不想让刚挣脱“联姻”束缚的严谨,再被自己的病拖进另一个困境。
“平安,快来吃早饭了!”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今天熬了你喜欢的小米粥,还煎了荷包蛋。”
慕容平安深吸一口气,把衣柜门轻轻关上,转身走出房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妈,您今天起这么早?”他走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小米粥的暖意滑进胃里,却没驱散胸口的闷痛。
母亲坐在对面,看着他喝粥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严先生昨晚走的时候,特意跟我说让你多休息,别累着。他这孩子,看着冷,心思倒细。”
慕容平安夹菜的手顿了顿,低头“嗯”了一声,不敢接话。他怕多说一句,就会忍不住泄露情绪。
早饭吃到一半,胸口的闷痛突然加重了些,慕容平安放下筷子,用手肘撑着桌子,假装整理桌布,悄悄深呼吸。母亲看出他脸色不对,放下碗问:“怎么了平安?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事妈,”慕容平安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昨晚吹了点风,有点着凉。我等下喝杯热水就好。”
母亲皱着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要不今天别出去写生了,在家歇一天?”
“不用的妈,”慕容平安连忙摆手,“我跟朋友约好了今天去河边画晨景,都跟人说好了,不好爽约。”他随口编了个借口,其实是想趁白天去附近的医院再问问,有没有更便宜的治疗方案。
吃完早饭,慕容平安背着画板出门,没走多久,胸口的闷痛就越来越明显。他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弯着腰咳嗽了两声,指尖竟沾了点淡淡的血迹。他心里一慌,连忙把手指在裤子上擦干净,抬头看了看四周——幸好村口没什么人,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不敢再耽搁,拦了辆路过的三轮车,报了邻市医院的名字。三轮车颠簸着驶在乡间小路上,慕容平安靠在车斗里,看着路边飞快后退的白杨树,突然想起小时候生病,父亲背着他去镇上医院的场景。那时候父亲还在,家里虽然不富裕,却总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可现在,父亲不在了,他连生病的资格都好像没有了。
邻市医院比镇上的医院大很多,慕容平安挂了心内科的专家号,坐在候诊区时,手心全是汗。前面叫号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次叫号,他的心都跟着紧一下。直到护士念到他的名字,他才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诊室。
坐诊的老医生戴着老花镜,接过他的检查报告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你这情况很严重啊,之前怎么没早点来治疗?”
“之前一直吃药控制,觉得没什么大事……”慕容平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控制?”老医生放下报告,抬头看着他,语气严肃,“你这已经不是‘控制’能解决的问题了!心脏瓣膜已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再拖下去,随时可能出现急性心衰,到时候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了。”
慕容平安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恳求:“医生,有没有……有没有更便宜的治疗方案?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老医生叹了口气,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便宜的方案有,但风险更高。保守治疗只能用药物暂时缓解症状,可最多撑不过三个月,而且随时可能出危险。手术是唯一的希望,虽然成功率只有30%,但至少有机会活下去。”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慕容平安,“你家里人呢?这么大的事,得跟家里人商量啊。”
“我……”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