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的旧巷
安看着熟悉的巷子,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小时候我在这里帮过一个迷路的小男孩。”

    严谨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车速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时候这条巷子还没有路灯,晚上黑漆漆的,我放学路过,看到他蹲在墙角哭,哭得特别厉害。”慕容平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温柔,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他穿得特别好,小西装熨得整整齐齐,领口还系着领结,一看就是家里很疼的孩子。我问他叫什么,家住在哪儿,他也不说,就是一个劲儿地哭,眼神却特别倔强,明明很害怕,却不肯让人靠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巷子深处的那棵老槐树上——十几年前,那棵树还没这么粗,他就是在树下,把平安符递给了那个小男孩。“我没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迷路,也没敢多留,就把妈妈给我的平安符送给了他,还跟他说‘要平安呀,很快就能找到家人的’。”

    慕容平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严谨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这条巷子、蹲在墙角哭的小男孩、小西装、平安符、“要平安呀”……所有的细节,都和他童年的记忆完美重合。

    是这里,就是这里。

    十几年前,他跟着管家出门参加宴会,中途闹脾气跑开,结果在这条巷子里迷了路。天色越来越暗,他害怕得蹲在墙角哭,直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小男孩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要平安呀。”

    他一直记得那个平安符,记得那句“要平安呀”,却记不清那个小男孩的样子,只记得他手腕上也系着这样一条红绳。这么多年,他偶尔会想起那个下午,却没想到,那个小男孩竟然就是慕容平安,竟然就住在这条巷子里,每天走在他当年迷路的路上。

    严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想立刻开口,告诉他“我就是那个小男孩”,想告诉他“我没忘,从来没忘那个平安符,没忘你说的话”,想告诉他“这些年,我一直记得你”。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怕。

    怕这只是一场巧合,怕自己记错了细节,怕说了之后,反而会打破现在的平静。更怕的是,慕容平安早就忘了当年的事,他的坦白,只会变成多余的打扰,让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妙氛围消失不见。

    最终,严谨只是握着方向盘,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他应该会记得。”记得那个递来平安符的小男孩,记得那句“要平安呀”,记得那个闷热的下午,在陌生的巷子里遇到的那点温暖。

    慕容平安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车灯的光落在严谨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他的眼神很沉,像藏着很多心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慕容平安心头一暖。“希望吧。”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转头看向窗外——巷子快走到头了,前面就是他住的那栋老旧居民楼。

    车子停在居民楼楼下,慕容平安连忙解开安全带,抱着帆布包准备下车:“严总,谢谢您送我回来,麻烦您了。”

    “等一下。”严谨叫住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把黑色的伞,递到他面前,“拿着,明天可能还会下雨。”

    “不用了,我明天出门会记得带伞的,这伞您留着用吧。”慕容平安连忙摆手,他已经麻烦了严谨一次,不想再麻烦第二次。

    “拿着。”严谨把伞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万一忘了呢?总不能再淋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送花不用太早,等雨停了再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慕容平安握着伞,伞柄还带着车里的温度,暖得让他鼻尖有些发酸。他看着严谨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严总,您路上也注意安全。”

    说完,他推开车门,快步跑进了居民楼。直到站在自家门口,他才敢回头看一眼——黑色的宾利还停在原地,车灯依旧亮着,像是在目送他回家。慕容平安的心跳瞬间变得急促,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关上门的瞬间,才靠在门板上,捂着发烫的脸颊笑了出来。

    而车里的严谨,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直到楼道里的灯熄灭,才发动车子离开。

    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风景。严谨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刚刚递伞时碰到慕容平安手指的温度。他的脑海里全是慕容平安刚刚讲述往事时的样子——眼神温柔,语气轻柔,像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贝。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想找的人,就在这里。原来他对慕容平安的在意,从来不是偶然,而是跨越了十几年的宿命,是刻在记忆深处的羁绊。

    严谨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明天上午的会议推迟一小时,我要去趟花店。”

    助理愣了一下,没敢多问,连忙答应:“好的严总,我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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