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抓住我的手,慢慢从大旺财茫茫的脑袋上移开。
“旺财饿了吧,去!去爸爸!”
我就这样看着它慢慢地跑远。
跑远……
最终消失在一个拐角……
我开始咳嗽。
止不住地咳嗽。
眼皮越来越沉。
头也越来越重。
向前栽去,倒在林悦身上。
林悦急忙扶住住,把我塞进母亲怀里:“他这应该是狗毛过敏,你快点打120,送他去医院。我先回去换件衣服,这件衣服上也沾上了狗毛。手机先压你这,我等会拿我男朋友手机再联系你们……”
……
这是我的昏迷情着听到最后一句话,母亲在不停地的颤,不停地晃我唤我,但我还是不控制地陷入黑暗,陷入混乱。
……
“张成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泽央是我儿子,文乐就不是我儿子了?!”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文乐不是你儿子……”
……
好吵。
是妈妈的声音。
她又在跟谁打电话。
我依旧处于一片混乱之中,想要睁开眼,却无济于事,无法动弹。
“……张泽央哭了,你和两个保姆都哄不好,我一个人回去就能哄好了?你把我当超人呢?!”
“文乐他是狗毛严重过敏,我一个当妈都不知道。”
“嗯,文乐他过敏休克,刚从手术室抢救回来,还没醒。要留院观察,我必须待在这里看护,一时半会回不去了。你和保姆照顾泽央,他很乖的,很少哭闹,也很好哄睡。”
“还有……文乐之前不是一直说看不清吗。我打算等他差不多要出院的时候,给他做一个全身体检,这样也安心一些。泽央以后每年也要做体检的,病情早发现早治疗,对任何人都好。”
“谢谢你认同我的想法。”
“我还有一点婚前财产,我打算让文乐去上幼儿园……”
“你出钱?”
“真的吗?”
“谢谢谢谢。”
“先别挂。还有一点就是以后能不能少在孩子面前说不是他生父这件事。”
“好的,感谢配合。”
……
没有声音了,异常得安静。
我仍处于黑暗,像飘忽于宇宙尘埃,与世隔绝。
黑暗,寂静笼罩了我,喘不过气来,
我双手拢抱着,妈妈在我出院时给我买了大狗狗玩偶。
眼镜的硅胶鼻托得鼻梁生痛,我低垂着脑袋,把下巴搁在玩偶上。毛茸茸的,软软的,跟旺财的脑袋一样,妈妈真好。
看着妈妈把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嚓声。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一个偏邻市中心的大平层,一共五个大房间,没有一个有我的一席之地。
一个是妈妈的,另一个是叔叔的,他不让叫我叫他爸爸,毕竟我也不是他亲生的,一个为弟弟长大后留的房间,弟弟现在还小,需要妈妈陪着,自然也就空了出来,但叔叔也不让我进去。剩下的两个一个是书房,另一个就是保姆房了。
“那乐乐今晚跟妈妈睡好不好啊?”妈妈俯身,轻声问我。
“好!”我碰了玩偶,轻轻蹦了下,又蹦蹦跳跳去沙发那拿我的小被子和小枕头。
“呦,小瞎子回来了?”突然一只大手抓住我的后衣领,然后我从地上拽起来,我伸手向前,不断的扑腾,被子、枕头、玩偶散落在地上。
我被拽在面前,站定,他抽开我衣领上的手,指尖伸入发间,用力揉搓了几下,又拽着我头发,我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像是检查什么,又像是在故意戏弄我。
“多少度啦?本来就丑,还戴着破眼镜就真丑了。”
他拿开手,双手撑在身后的桌子,半坐在桌上,靠着,俯视我。
我仰头望向他,泪水充斥眼眶,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即便他刚才没有收住力气,我也不是很疼,即便他以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并不在意我的回答,但是我还是想哭。
或许是掉在地上的大狗狗玩偶而伤心吧。
“哑巴了?!我问你话呢,我和你妈没有教过你,长辈问话,要及时回答?全身体检,咋没检测你是个哑巴,还是个大傻子?”
他抬腿,尝试来踹我。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泪水争抢的往外涌,模糊视野,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现在的我想停下来,却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