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艳 3
庄怕是出大血了,想要将昨夜之事尽可能拦一拦。

    只不过,流言如风又如沙,从一条街尽头吹到另一头,不知道能拦住多少。

    正思忖着,腰间束带忽被人勾起,指节一缠,令她腰身微紧,又悠悠卸开力道。

    惊刃抬起眼皮。

    手心被塞进了什么,又软又糯,带着一点她掌心的温热,甜香盈盈。

    “蜜饯,”柳染堤道,“你瞧我多偏心,小妹妹只给一个,却给了你五个。”

    惊刃垂下头,在那苍白、消瘦、满是疤痕的手心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在无字诏之中,若是赢了擂台,会奖励些彩筹。只有年纪尚小些的孩子,才会用这来之不易的彩筹去换些糖豆、蜜饯类的零嘴。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道。

    柳染堤闻言失笑:“难道只有小孩才能被人疼、被人哄、被人塞蜜饯?

    话音未落,她便已牵起惊刃,洞穿心中所想一样握住她,不给她将蜜饯推回来。

    指腹无意间触过手背,那里有一道伤疤,如一弯残月横卧在骨节间。

    这是哪道疤?是被姜偃师阵法刺穿,是被主子碾踩,亦或是更早之前,在诏中留下的旧伤?

    惊刃早已记不清了。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柳染堤道,“可我仍旧喜欢蜜饯,喜欢桃酥,喜欢糖炒栗子,喜欢这些甜的、令人感到欢喜的东西。”

    惊刃腰间的束带被她勾在手心,缠了两圈。每一次轻拽,都让两人更靠近些。

    温热的呼吸灼过耳侧,有些烫:“更何况,又会有谁不喜欢,被人时刻惦记着呢?”

    惊刃捏着纸包,有些微怔。

    跟着柳染堤这段日子,她经常收到这样的东西。不是任务、不是命令,只是单纯的、令人难以适应的…好意?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这两个问题在惊刃脑中反复盘旋。她用诏中所教导的一切去解析,用过往的经历去揣度。

    可越是思索,便越觉得困惑。

    甜香在指尖萦绕,心间飞来一只衔着花骨朵的雀,爪尖轻勾,挠得她思绪混乱。

    惊刃忽而觉得好笑,荒唐又无奈:

    ……自己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