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闷笑声。
“哈……哈哈……咳……对不住……”他一边笑一边艰难地试图道歉,“你……你刚才那姿势……哈哈……像是要跟弓同归于尽……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松墨的身影历历在目,让他这段时间积压的郁气都仿佛笑了出去,一时竟有些停不下来。
好一会儿,宋碎才努力摆正神色,走到他身侧。这次他没再只是口头指导,而是直接上前,再次贴近,手臂从后方环过,一手稳稳覆上松墨拉弦的手背,另一手则扶住他持弓的前臂。
“感受我的力道。”宋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引导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松墨的耳廓,“别对抗,跟着走。呼吸……对,慢慢吐气……”
在他的绝对主导下,弓弦被平稳而流畅地拉至满月。松墨全身僵硬,注意力几乎无法集中,全部感官都被身后人所占据。
“就是现在,放!”
手指被带着松开,箭矢破空。这一次,轨迹笔直,“咄”地一声,竟是精准地钉入了靶心偏下的位置!
“中了!中了靶心!”松墨惊喜地低呼,下意识想转头,却差点撞上宋碎近在咫尺的脸。
宋碎并未立刻退开,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目光却并未看那靶子,而是状似随意地开口,听起来格外慵懒:“嗯,还行。看来你这徒弟也不算太笨……”
他顿了顿,感受到手下少年身体似乎微微一僵,便接着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是得了你家柳殿下的真传了吧?”
松墨根本没防备他这一问,下意识回答:“柳殿下才不会射箭呢……”
演武场有片刻的寂静。
宋碎覆在他手背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绕到松墨面前,瘸着的腿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慢条斯理。他微微俯身,轻声问:“那你家赵殿下呢?”
松墨:“?!”
布嚎!!
松墨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宋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抬手轻轻点了点对方的额头:“不会就不会,瞧把你急的。不会射箭是什么丢人的事么?”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耐烦,“看来你们主仆俩,在这上头倒是一脉相承的笨。”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嫌弃。
松墨察觉到他知道了这事,没敢深究,连忙顺着话头,脸上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自然不及公子万分之一……”
“知道就好。”宋碎瞥了他一眼,不再追问,转身慢悠悠地踱回树干旁,重新靠了上去,目光投向远处那支摇摇欲坠的箭,懒洋洋道:“还愣着干什么?姿势记住了没?自己练!把那壶箭射完,一支都不许少。”
“是!公子!”松墨如蒙大赦,声音都响亮了几分,连忙转身,重新举弓。
宋碎靠在树干上,看着少年卖力练习的背影,眼神幽深了几分。
柳玉准啊柳玉准,你身边这小东西,演戏的功夫,可比你差远了。
不过,这倒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