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2)
尤为重视,届时皇城祭祀,百官需虔诚祷祝,万民观礼。”

    “不错。”赵羡颔首,“祭祀大典,庄严肃穆,万众瞩目。薛尚书身为刑部之首,必在百官前列,近圣驾,临神恩。”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你说,若是在那般场合,众目睽睽之下,一向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著称的薛尚书,突然之间神志混乱,举止狂悖,甚至……口吐对苍生神不敬之狂言,会是如何一番光景?”

    他看向宋宛,眼中带着审视:“如此,既除了一个大患,又全了本王的名声,更迎合了那没用的圣心。宋大人觉得,这罪名,他薛长衣…….洗得清吗?”

    宋宛静静听着,懒懒用手撑着头。

    她几乎能想象那画面。

    庄严的神坛之下,皇帝与万民皆沉浸在一种神圣的氛围之中,薛长衣却突然面色癫狂,胡言乱语,亵渎神明……那将是何等荒谬的场面。

    任何的辩解在那时都将变的苍白无力,谦谦君子的形象瞬间粉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神厌之罪”。

    “神志混乱……”宋宛重复了一遍,抬眼看向赵羡,并无情绪,“殿下打算如何做到?薛长衣并非意志薄弱之人,寻常手段恐难在那种场合令他失态至此。”

    闻言赵羡唇角的弧度未减,反而更深了些,那双凤眸里却没什么笑意。

    “本王自然是做不到的。”他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坦诚的意味,“让一位尚书在祭祀大典上精准失仪,形同疯癫,岂是寻常手段能办到的?”

    夜风微凉。

    赵羡的目光掠过宋宛平静无波的脸,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但柳玉准可以。”

    宋宛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至于怎么可以,就不是我等可以过问的。他能做到的事,甚至远远不止这些。”

    赵羡盯着宋宛:“但你要知道,我若真想杀薛长衣,犯不着这般麻烦。”

    “直接杀了他,不过是少了个刑部尚书。”他忽然轻笑一声,“可让他在天贶节上疯了,意义可就不同了。”

    宋宛抬眼望他,眸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探究。她知道赵羡从不做无用功,这般大费周章,定不止为除一个薛长衣。

    “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他语气轻描淡写,“柳玉准自有他的办法,能让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我们只需……”

    他顿了顿,唇边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目光投向亭外沉沉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景象。

    “只需在天贶节那些日子,沐浴更衣,虔诚观礼,然后……”他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宋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好好看一场大戏就是了。”

    赵羡:“如果宋大人也愿意做些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更好了。”

    宋宛一愣:“殿下不妨有话直说。”

    赵羡:“宋大人需要做什么,需要本王明说吗?”

    宋宛极轻一笑:“明白了。”

    宋宛唇角那点极淡的笑意尚未完全隐去,她已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衣袖,动作间已是告辞之意。

    “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退。”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不情愿的感觉来。

    赵羡仍旧闲适,并未起身相送。他抬眸看着她转身欲走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忽然开口,声音里尽是懒洋洋的促狭:“倒是忘记感谢宋大人了。”

    宋宛脚步一顿,回头时眉梢微扬,等着他下文。

    “多谢宋大人近日肯告假陪本王度过一个……满意的生辰。”

    宋宛只淡淡道:“分内之事。”

    紧接着,她补充道:“心甘情愿,自是不怨。”

    没有多余的情绪,既不像客套,也不像敷衍,倒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像她说“该杀薛长衣”时一样的平静。

    赵羡的动作一停,抬眼望过去时,月色正落在宋宛的侧脸,将她唇角那点刚隐去的笑意映得分明。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的促狭淡了些,添了点真真切切的兴味:“宋大人倒是会说情话。”

    宋宛坦然:“倒是不及殿下万分之一的手段。”

    赵羡似是想起什么:“说起来,你是不是借了本王一本书未还?”

    宋宛想起来了,是那本江湖听雨,听雨节的那些日子里借给宋碎看去了,如今宋碎被柳玉准束缚在身边,搞不好已然弄丢了。

    宋宛:“很重要么?”

    赵羡轻笑:“你喜欢的话,便不重要。”

    宋宛:“被我扔了。”

    赵羡遗憾:“那倒是可惜了。”

    宋宛不想多留,又要走。

    赵羡突然道:“宋宛。过去与现在是不能共存的。”

    “但是……”

    赵羡那点玩味和促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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