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箭(2)


    青竹正在兢兢业业喂鸡,见宋碎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稍作迟疑,还是上前扶了一把:“你这是?”

    宋碎扶着青竹的胳膊猛喘了几口,待缓过来时他往柳玉准那院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声音还带着跑岔气的颤音:“你们殿下……简直有病!”

    青竹手里还攥着半把谷粒,听他这话,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宋碎还在气头上,却又忍不住那点好奇心,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我问你,你们家献王……是真的不会射箭?”

    他想起方才柳玉准拉弓时的姿势,看着不算生疏,可射出去的箭偏得离谱,像又不像初学者。

    青竹垂眸擦了擦手上的灰土,声音不高不低:“殿下向来繁忙,弓马之事……原就不常碰。”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宋碎急切的脸,顿了顿,才缓缓补上一句,“或许……未必是真不会。”

    宋碎一愣:“什么意思?”

    青竹却不答了,只将手中剩余的谷粒轻轻抛洒出去,看着那群鸡扑腾着争食,语气平淡地转开话头:“宋小公子既觉得殿下……不同寻常,何必次次都要凑到跟前惹火上身呢?”

    宋碎被他这话一噎,顿时忘了追问。赵羡此来知道了渡悡的事,自己这么瞒着他,定然少不了一死,但是他最近貌似一直在作死。

    所以……自己到底是想不想死。谁凑上去了?只是……

    他想得卡了壳,半晌嘟囔一句,“算了,跟你说不通!”

    青竹:?你跟我说什么了?

    他甩开青竹的胳膊,心气还是不顺,踢飞了脚边一颗石子,看着它骨碌碌滚进草丛

    “我就是……”他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青竹听,“就是不明白。”不明白赵羡到底想干什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边怕得要死一边又忍不住去试探那危险的边缘。更不明白,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青竹静静看着他,没催促,也没离开,只是等着。

    宋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终泄气道:“算了,喂你的□□!”

    青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宋:“宋小公子,殿下若真想谁活亦或者死,不会用这般迂回的法子。”

    宋碎短暂地顿了顿,却没回头。

    他拐进自己住的侧殿,小黑正趴塌边懒懒睡觉,阳光透过窗台肆意照进来,不禁令人莞尔觉得岁月静好。坐在在塌边,一下下顺着小猫的毛发,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他几乎要沉浸在这虚假的安宁里了。

    酉时过后用了晚膳,宋碎更是心痛于这种吃过饭就要睡觉的、百无聊赖的生活了。

    不能坐以待毙。在献王府每日都是折磨,不如在外面活的痛快,即便只有咨询柳玉准渡悡这个选择,他也要试一试,如果真的将渡悡凑个完整,他死得也算有成就。

    总比献王像猫吃老鼠一样在他死前玩弄一样好多了。萌生了这个念头,宋碎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来不及顾着小黑,毕竟它在这里或许能活的更好。蹑手蹑脚着走出殿门,宋碎还顺带吹灭了房中的蜡烛。

    夜色渐浓,王府里的灯笼次第熄灭,只剩巡夜侍卫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宋碎屏住呼吸,贴着廊柱往院墙挪,今夜不见月,但视线足以看清路面,算不上艰难。

    墙头爬满了老藤,是个可以借力的工具。宋碎扒着墙头喘了半响,手心被藤刺扎得又痒又疼,已经流出了血。他选的这处最偏,平日里只有洒扫的仆妇会经过,此刻更是连个动物都没有。

    他坐在墙头,却是面向府内。再往外就是王府外的黑漆漆的后巷,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逃出献王府,就能去找柳玉准,去找渡悡的线索。

    “磨蹭什么。”宋碎低骂自己一句,攥紧了拳头。再不走,等巡夜的侍卫过来,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翻身往下跳,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动作瞬间僵住,但也仅此而已。他又转了过来,心底早已猜到来者何人。

    白色衣袍在墨黑中还算显眼些,柳玉准站在藤下,仰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像一片深潭,跳进去就出不来。

    “宋碎。”献王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落进平静的湖面,泛起水纹,“这墙头的碎砖松了,坐久了,不怕摔下去?”

    宋碎坐在墙头上,一只腿抬了上来,姿态潇洒无比,夜风掀起他的衣摆,吹得他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他抬眼,眸中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沉郁和伤痛。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他张了张嘴,声音哑然,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郁的疲惫:“殿下,您耗着不杀我,属下只能自寻死路了。”

    柳玉准平静道:“我没有要杀你。”

    是,一个杀人犯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要杀受害者。

    宋碎哂笑了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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