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完,突然猛地向后一撞,粗麻绳子本就被她挣扎得松动,这一下竟硬生生崩开了,她像头野兽带着满身戾气扑向宋碎,指甲直抓他腕间的银线。
“小心!”宋宛惊呼着扑过来,却慢了半步。
宋碎只觉手腕一阵剧痛,卫席的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银线往下淌。他下意识想甩开,却被卫席死死攥住,这个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眼里露出无数疯狂:“碎片是我的!渡悡也该是我的!”挣扎间,卫席的手腕撞上廊柱上,手腕间被磨破的伤口裂开,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宋碎的伤口上。两抹温热的血混在一起,顺着银线往上爬,刹那间,激起一阵刺眼的红光。
“嗡——”银线突然剧烈震颤,表面的纹路亮起,像活过来一般,而卫席身上竟也透出红光,隔着衣襟与宋碎的碎片产生了诡异的共鸣,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它们靠近。
“怎么回事?”宋宛按住宋碎的肩,想帮他挣脱,却被那股力量震得指尖发麻。
卫席像是被红光烫到,却不肯松手,反而笑得更疯:“合在一起!它们要合在一起了!容贞得不到的,我能得到!”她猛地用力,将宋碎往自己身前拽。两人的伤口贴得更近,鲜血交融的地方红光暴涨,宋碎的银线突然脱离他的手腕,化作一道光飞向卫席心口。而卫席体内的碎片也冲破了束缚,化作另一道红光迎了上去。
两道红光在空中相撞,却没有炸开,反而迅速融合,发出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很快化成同一道白色的光。卫席瞪大了眼,突然松开宋碎,伸手去抓。可指尖刚要触到那光,光却猛地转向宋碎,轻轻落在他流血的腕间,瞬间化作一道相同的白色银线,与他的伤口融为一体,疼痛随之消散。
“不——!”卫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倒在地上。
她看着宋碎腕间的银线,眼里的疯狂彻底熄灭,“为什么……不是我……”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与蚀心雾本源融合,所求的不过是掌控碎片的力量,最终却眼睁睁看着它落入宋碎怀中,与她彻底绝缘。
这份打击,比死亡更让她崩溃。
她看向柳玉准,哼笑了声,声音越来越低:“不过,我倒是帮了个忙……宋碎你,就老老实实等着被渡悡反噬而死吧……”话音未落,她的头彻底歪向一边,再无气息。那双透着疯狂的眼,终于闭上了,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执念。
更像是被气死的。
宋碎松了口气,又看向容虞,犹豫着:“容贞的尸体……”
容虞止住他的话:“不必说了,我明白了。”容贞的尸身一开始的确是在丞相府,但是卫席既然要彻底与蚀心雾融合就必须……宋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当场就吐出来。这疯子!她根本就不是人!
容虞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难掩倦意,却依旧清明,过了好久才道:“事已至此,就做个完结吧,李同悲那边我会处理好,宋姑娘帮我个忙,把她的尸身扔在乱葬岗。宋碎,你好好休息,不要因为渡悡的事惊慌,会有办法的,有了消息我一定给你。”话落,她像是疲惫至极,狠狠泄出一口气,缓缓走了出去。
宋宛最后对宋碎道:“明日,等我忙完去寻你。”
很快,这里就剩下两人。
一夜的厮杀、李同悲消失的冲击、卫席的疯狂、渡悡碎片已经拼凑了两块,他别无选择……桩桩件件像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眼前开始发昏,柳玉准的身影在他视线里晃了晃,像是隔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宋碎?”柳玉准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刚要上前,就见宋碎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血肉一般,直直往旁边倒去。
柳玉准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入手一片滚烫,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宋碎的头歪在他肩头,眼睫颤了颤,终究没撑住,彻底闭上了眼,呼吸微弱。
“宋碎?”柳玉准又低唤一声,没得到回应。小心地将宋碎打横抱起,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宋碎的脸埋在他颈窝,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影,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今夜。
着实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