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院(4)
。

    “叮——”

    那枚钥匙精准地落在小厮脚边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的声响虽不大,但在紧张的氛围中如同惊雷。

    小厮本就心怀鬼胎,神经高度紧张。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如同惊弓之鸟,身体猛地一哆嗦,端着沉重托盘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一抖。

    “哐当——哗啦——!”

    茶水连同精致的瓷盏,瞬间倾覆,滚烫的液体泼洒出来,一部分溅落在容虞脚边的昂贵地毯上,升腾起一缕白汽,更多的则随着碎裂的瓷片四处飞溅,几片碎瓷甚至险险擦过容虞玄色的裙裾边缘。

    巨大的声响和狼狈的场面瞬间惊动了所有人。侧院的丫鬟们吓得掩口低呼,纷纷后退。

    那小厮面无人色,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身体抖个不停,连一句完整的告饶都说不出来:“王、王妃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容虞这才缓缓抬起眼。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只有一片漠然。玄色的锦袍衬得她肌肤胜雪,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小厮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的冰凉。

    她没有立刻开口斥责,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死物。这无声的威压,比任何的惩罚都更令人窒息。

    “我瞧着你面生得很,是府里新来的?”容虞不平不淡说道。

    “回王妃,”小厮垂着眼,左手不自觉地往腕间的疤上挡了挡,“小的进府三月了。”

    “三月?”容虞轻笑一声,“怨不得,怕是不知道还有我这位二小姐吧?”

    容虞缓缓站起身,周遭的丫鬟纷纷跪了下去。她没看那跪在地上小厮,只侧头对身后的侍女道:“去正厅通报,就说丞相府的奴才不懂规矩,在侧院冲撞了我,还打翻了给殿下备的茶。”

    侍女领命疾步而去。

    “进府三月,”容虞缓缓踱步,鞋尖踢过一块碎瓷,“该知道丞相府的规矩了。”她停在小厮头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小厮颤抖的肩,望向正厅方向。赵羡的身影已出现在月洞门口,青竹垂手立在他身侧,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容虞冷道:

    “按律,当断其首,悬于府门三日,以儆效尤。”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以下犯上,拖出去。”

    小厮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恐凝成一团,喉间发出嗬嗬的哀鸣:“不!我没有!我只是……”

    容虞重新坐回去,忽视小厮的哀鸣,命丫鬟捡回了那枚钥匙。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容虞忽然对跪在地上的丫鬟们道:“收拾干净。”声音不高,却让瑟缩的丫鬟们立刻动了起来,抹布擦过地毯上的茶渍,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侧院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丫鬟们收拾残局的轻响。

    ——

    好在李同悲的大红臀轻了些,走起路来也不疼、也有劲儿了,不然宋碎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把他弄出去又不会被发现。

    理由也很充分,万一卫席再发飙,到时候李同悲稍微发力说爱她,同意成婚了,说不定可以再拖一会儿。

    夜幕降临,莲院方向的紫雾越发浓郁,宋碎三人躲在莲院入门左侧一间房,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一张木桌一对木椅外什么也没有。宋宛与他们接应后,躲在了对面的那间房,里面是容贞旧时的书房,只不过如今只有一个空架子。

    门上被挖出个洞,刚好可以看见外面的一切动静。宋碎一扭头,刚好与柳玉准对上目光,又迅速地移开,看向轻轻揉屁股的李同悲:“我觉得还是你出去做诱饵比较好,卫席肯定能察觉到。”

    一阵风动,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宋碎凑过去一看,只见卫席突然出现在院中,依旧和第一面那样的服饰,唯一不太一样的是她此刻的神情,像是着了魔一样,说不上愤怒,更多的是僵硬。

    “来了来了!”宋碎压低声音,呼唤两人过来看。

    门外容虞握着那枚铜钥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莲院门楣上的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响,却掩不住她心头翻涌的冷意。

    她再次走到朱漆院门前,锈迹斑斑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尘封多年的枷锁。

    “咔哒——”

    宋碎在门后屏住呼吸,连李同悲揉着屁股的手都顿住了。

    就在锁芯即将弹开的瞬间,莲院上空的紫雾猛地翻卷起来,卫席的身影裹挟着浓重的雾气,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过来,带起一阵冷风吹进来,下一秒已如鬼魅般钉在容虞面前,挡住了那扇门。

    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容虞手中的钥匙,瞳孔里映着紫雾的影子,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容虞抬眸,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吓到,反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但眼底的寒意更甚。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被执念缠得面目全非的女人,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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