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院(3)
    楚周月从小就被送进宫做先帝的皇后,足足小了有几十岁,如今先帝驾崩不过三年,她坐在那崇宁宫的位置上,也不过二十三岁。

    新帝昏庸无为,浑浑噩噩,手中一半权力一半地位,除了象征性的上朝后宫,供奉那所谓的神明,却什么也不稀得做,在墨楚中权力最多掌控在献王赵羡手中,大臣们虽不说,心里却一致认为赵羡是半个皇帝了。

    她在宫中太久了,久到连那个人的样貌都几近记不清了。再见之时,便是她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状态。

    容虞模模糊糊睁开眼,将楚周月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了动嘴唇:“你……”

    容虞的声音还有些哑,她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楚周月攥着,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贴,她心头一颤。

    “啪”地一声,一个有力的巴掌印在容虞的右脸上。打完这一掌,楚周月自己都懵了下,看着她下意识抽出去的那只手,发了呆。

    方才那一巴掌扇得极响,在寂静的殿里撞出了回声。

    容虞偏着头,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却没去捂,只是用那双刚醒透的眼睛望着她,眸子里没有怨更没有气,反倒掺着点说不清意味,静静地看了楚周月一会儿。

    楚周月站起身,不愿再去看她,可心头还是忍不住生气,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把话说出口,便转身要走。

    好自为之吧。

    手腕忽然被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容虞独有的性子。楚周月猛地回头,正撞进容虞的眼底。她这才看清,容虞脸色苍白得像纸,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方才挨了打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黑沉。

    容虞忽然笑了笑,笑得极轻:“我好想你。”

    话音未落,容虞猛然用力一拉。楚周月没防备,踉跄着跌进她怀里。鼻尖撞在容虞的肩窝,那股常年都在药草香,此刻混了些淡淡的血腥,让她瞬间红了眼。

    “放开我!”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容虞死死按住后背。这人明明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力气却大得惊人……

    “就抱一会儿。”容虞把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带着点颤抖,“就一会儿……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楚周月的挣扎猛地顿住,也只是一瞬间,她便挣扎开来。想质问、想斥责,却被涌上心头的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压下去,喘不过气。

    荣华、富贵、地位,还有那些名义上的东西,每一个都是阻碍。

    她没有回头,径直踏出了那弥漫绝望和思念气息的寝殿,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孤高的背影。

    殿内,容虞靠在床头,望着那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脸上那抹笑容慢慢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苍凉。脸颊上的红痕依旧,如同她们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清晰而疼痛。

    一片死寂后,只有她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属于楚周月身上那清冷又熟悉的味道。

    容虞走到赵羡的书房外时,便听见宋宛正在同他低声商议某件事,似乎不合。引路的侍卫上前敲了敲门,便放了她进来。

    见容虞的虚弱的样子,宋宛将她搀扶了进来。

    “殿下,我此来只为一件事。明日,我打算回一趟丞相府……还请殿下陪同。”

    宋宛看了赵羡一眼,轻哼出声,赵羡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盯了半响才悠悠问道容虞:“为了渡悡的事?柳玉准同你商议好了?”

    容虞蹙眉,点头。

    宋宛沏了杯茶递给容虞,目光放在赵羡身上:“殿下不必动这个身,让下官陪容姑娘一躺便可。”

    赵羡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淡而带着凉意:“既如此,明日辰时,本王陪你去。正好,也该给岳父岳母请个安。”

    容虞接过宋宛递来的茶盏,另只手伺机轻轻扯了扯宋宛的官服,示意她不要太过冲动。“多谢殿下。”她垂眸抿了口茶,茶味涩苦,恰如此刻的心境。

    离了书房,宋宛帮扶着将容虞送回了她的住处,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柳玉准已经有了准备,他已经告诉我了这件事。到时候他肯定也在场,我会在暗处,你……一定小心。”

    容虞淡笑:“此去有且也只有我能让阿姐现身,按理是不该让你们替我的,但是……我很高兴。谢谢你。”

    宋宛叹了口气:“此次蚀心雾狡黠,又化身一个女子,还是白日先探查一番,到夜里好有个准头。在莲院,该来的人都要来,你千万不要贸然行事……”

    容虞摇了摇头,安抚她:“我不会的,我要带阿姐离开,让她真正回家。”

    —花肆—

    宋碎抱着猫就要走,恨不得有个翅膀在身上咻地一下飞走。昨夜他可以说的算是一夜没睡,走两步就要歪倒的样子。

    回到自家院里轻微地收拾洗漱了下又踏出了院门。

    柳玉准倚在门边,淡淡问:“去哪?”

    宋碎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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