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0)
省得冻死咱们了。”她拿起颗蜜饯喂给小黑,又抬眼看向李同悲,“方才说到《攀花》……我这就吹给你听。”

    玉笛刚要碰到唇,李同悲突然捂住肚子,“哎哟——卫姑娘恕罪,我、我突然肚子疼,应该是早上喝的茶凉着了……”

    “是吗?”

    卫席放下玉笛,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白色药丸,跟有毒一样,递到他面前,“公子服下便好,耽误了听曲多可惜。”

    李同悲看着那颗药丸,脸都白了。

    他哪敢吃?只能硬着头皮摆手:“不、不用了……我忍忍就好,不碍事,不碍事……”

    “这么坚强……那李公子可要受点苦头了。”卫席冷不丁道。

    宋碎在门外看得直捂脸。这借口找的,还不如说自己突然要学狗叫来得可信。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咳嗽两声打断,就见李同悲猛地朝他使眼色,嘴型比刚才更夸张:救!我!出!去!

    偏这时卫席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朝门口望来,宋碎吓得赶紧缩回头,后背贴在院墙上,心脏砰砰直跳。

    “外面是谁?”卫席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带着点笑意。

    宋碎一个激灵,硬着头皮进来:“那个……外面河里有一个特别大的鱼,我一个人搞不定,想让他帮帮我……”

    说出这话的时候,宋碎是想笑的。因为那条小河深不过五十厘米,能有几条小鱼已经很好了。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风铃的叮当声、小黑的吧唧声,甚至李同悲粗重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被放大了。

    卫席的目光从李同悲冷汗涔涔的脸上移开,缓缓转向门口,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有些瘆人。

    她没有立刻戳破,只是用那双仿佛盛着春水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宋碎,慢悠悠地重复道:“哦?特别大的鱼?”

    卫席的目光在宋碎脸上逡巡片刻,忽然拍了拍手。院门外应声走进来三个壮汉,个个脸上都抹着脂粉,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花,露出底下青黑的胡茬。

    “这几位是村里的猎户,最会捉鱼。”卫席笑得温温柔柔,声音却指向宋碎,“你们陪宋公子去河边瞧瞧,若是真有大鱼,可得帮着捉回来,别让宋公子白跑一趟。”

    那三个壮汉齐刷刷地应了声“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宋碎。

    宋碎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帮忙捉鱼,分明是要押着赶他走。他瞥了眼李同悲,对方脸上的血色都没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卫席递过去的一个眼神咽了回去。

    宋碎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后与李同悲对上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

    卫席的笑声跟着飘出来,声线清脆:“李公子,看来宋公子很忙呢。咱们继续?”

    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还在响,不久便混着悠扬的笛声,饶是宋碎再不懂声乐,可这笛声中的柔情,泛滥了般缠绕,又混着一股烦躁。

    宋碎强迫自己冷静,飞快地思考。怎么对付这些壮汉?直接杀是不可能的,他没杀过人,硬闯回去?十分不现实。

    卫席既然敢明目张胆把李同悲留下,必定不敢贸然动手,他俩只不过是个偶然路过的客人,再怎么说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想到这里,宋碎暗自松了一口气。

    “大哥们脸上的胭脂,看起来甚是好看。”宋碎突然开口,声音放得温和,甚至带了点好奇。

    “是卫姑娘给的?”

    三个壮汉的脚步顿了顿。最左边那个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沾上了些从脸上抹掉的脂粉,眼神里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像被夸了的宝贝孩子。

    甚是诡异。

    宋碎心里更有底了。这些人对胭脂的貌似有一种执念,深彻骨髓般,比他想的还要深。

    若是……胭脂没了会怎样?

    他故意放慢脚步,朝着那些汉子的方向偏了偏,压低声音:“我听说…胭脂中要掺了血才会更加红艳,各位能否为宋某解释这一说法是否真实?”

    不知不觉中,四人已至桃林深处的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溪底各色的石块泛着耀目的光彩,桃花瓣顺着溪流漂远。

    三个壮汉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些。

    最右边那个的汉子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结滚动着问:“掺血?真能更艳?”他说话时,脸上的脂粉簌簌往下掉,总体上还是因为汗渍沾在脸上,掉不完。

    看这样子,怕不是真的信了?

    宋碎故作沉吟,指尖轻点下巴,目光扫过三人的脸庞:“只是听说罢了。据说必须是自己的血,调在胭脂膏里,抹在脸上能艳三天三夜不褪色,风吹日晒都蹭不掉。但是用这种胭脂膏前面部不能有其它脂粉。”

    最左边那个眼睛亮得吓人:“卫姑娘的胭脂虽好,可顶多半日就得补……”

    “要是真有这法子……”其中一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的渴求几乎要溢出来,竟忘了自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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