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银线在宋碎袖中猛地窜动,像要冲破布料飞出去。他感觉腕骨一阵刺痛,低头时瞥见那淡红的痕印上,竟浮现出细碎的银光,与赵羡玉簪上的红珠遥遥相对,在空中织出几不可见的丝线。
赵羡像看不见似的一动不动盯着宋碎,在宋碎发呆的空隙,赵羡已经走到宋碎面前,墨色的袍角扫过他的鞋尖。他没再看宋碎的手腕,反而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这几日躲在这里,除了喂猫,还做了什么?”
下巴被捏得生疼,宋碎却不敢挣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研究……黑暗料理。”
赵羡挑了挑眉,指腹在他下巴上轻轻碾了碾,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黑暗料理?本王倒是想尝尝,能用鸡粪捂出的酸梅汤,还有猫剩的桂花糕,能做出什么花样。”
宋碎的脸“腾”地红了——这些天搞的名堂,合着全被他看在眼里?他梗着脖子犟嘴:“殿下日理万机,竟有空盯着我喂猫喝汤?”
“我没空盯你,”赵羡突然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宋碎耳廓,“但本王的玉簪,对不干净的东西很敏感。”
话音刚落,玉簪上的红珠“嗡”地一声亮到极致,宋碎袖中的银线像被点燃的引线,顺着血脉往上冲,烫得他半边胳膊都麻了。
他痛得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鼻尖撞上一片冰凉的锦缎,还沾了些令人头晕眼花的香味
宋碎慌乱想退,却被赵羡攥住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那只黑猫趁机从赵羡掌心挣脱,“嗖”地钻进草丛,只留个毛茸茸的尾巴尖在外面抖。
他的后颈被他指尖烫得发麻,银线的光在袖中疯了似的乱窜,竟顺着血管爬到了心口,引得他一阵心悸。他猛地抬头,撞进赵羡深不见底的眼瞳里,那里面映着玉簪的红珠,映出一张滑稽扭曲的脸庞。
诡异压抑着的氛围被这张脸打破,宋碎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哈哈……”
这笑声在寂静的园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像块石子砸进冰湖,瞬间搅乱了赵羡眼底的沉沉暮色。他捏着宋碎后领的手松了半分,眉峰微挑,竟没立刻发作。
赵羡:“……”
系统:“……”
宋碎笑得肩膀发颤,一边笑一边摆手:“对不住对不住…我笑点有点低。殿下你要不要也看一下这红珠子映出来的脸,可帅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狂敲警钟:“疯了?这时候还嘴欠!”
赵羡盯着他笑红的眼角,墨色的瞳孔里漾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忽然松开手,宋碎重心不稳踉跄两步,捂着脖子咳嗽起来。
玉簪上的红珠暗了暗,倒像是也泄了气。
赵羡抬手将玉簪别回发间,红珠贴着鬓角,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看着宋碎弯腰咳嗽的样子,忽然抬脚,靴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脚踝:“笑够了?”
宋碎刚顺过气,被踢得一个趔趄,顺势蹲在地上,手还捂着脖子哼哼:“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就是没想到王爷也有被人笑不恼的时候,以前听底下人说您掉根头发都要查三天呢。”
赵羡像是想起了什么,向后退了几步:“你想出府?”
宋碎身躯一震。
上次赵羡用很文艺的话呲他,那时就料想到宋碎要说什么话了,如今更是演也不演了。
可那又怎样,坦白了好吧,我就是要走。
不等宋碎开口,赵羡先一步道:“你当然可以这样做,在你活着的前提下。”
什么意思?赵羡现在就想杀人灭口了?
宋碎终于正视赵羡深沉的视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嬉皮笑脸褪了一半:“死又何妨。哪怕是一具尸体出了献王府,也是我的本事。”
赵羡似是没料想他会这么说,他盯着宋碎倔强的侧脸,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园子里荡开,惊飞了树梢栖息的夜鸟。
“好一个死又何妨。”
赵羡微眯眼睛:“可我不想你死。我想亲眼看着你活到最后。”
宋碎猛然抬头,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你神经病吧,左右脑互搏呢?”
赵羡的笑卡在喉咙里,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被噎住的错愕,随即又被深沉的暗潮覆盖。他又缓步上前,红珠在鬓角亮得像团跳动的火,几乎要烧到宋碎脸上
“神经病。”他俯身,指尖捏住宋碎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我若真是疯病,第一个就该先杀了你。”
宋碎气笑了。
突然有些自卑。因为他觉着自己配不上【墨楚第一神经病】的称号了,应该早早的转让给这个墨楚第一献王头上。
他也好奇,究竟是什么魔力,能让一个人在一个月之间的性格变化这么大,像被魂穿了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
赵羡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走时的步子带着踉跄的意味,月色之下,宋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