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蹭,后腰都快贴到门框了,却被赵羡慢悠悠的声音拽住脚步:“宋碎。”
那两个字不高,却带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沉。宋碎抓着鸡翅膀的手一顿,看见赵羡正用帕子擦着指尖的墨渍,目光落在他下巴的淤青上,似笑非笑:“地上睡的滋味,比本王书房的软榻如何?”
宋碎眼珠一转。突然抱着鸡蹲在地上,脑袋往膝盖里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软榻有刺,扎得骨头疼。地上好,接地气,能听见蚯蚓说话。”
“哦?”赵羡放下帕子,起身走过来,鞋尖停在他眼前,“蚯蚓说什么了?”
“说……说想吃莲子羹。”宋碎从胳膊缝里偷看他,声音含混,“还说要是伺候不好殿下,就钻我被窝打洞。”
赵羡低笑一声,弯腰拎起他后领,像提小猫似的把人拽起来。宋碎手里的鸡又开始扑腾,他劣心一动,便顺势把鸡往赵羡怀里塞。
赵羡接住那只挣扎的鸡,指腹不小心碰到宋碎手腕上未干的药膏,凉丝丝的。他抬眼对上宋碎乱转的眸子,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既然天意如此,那就把莲子羹喝了。不然蚯蚓和鸡,怕是都不答应。”
系统在这时惊叹:“哇靠靠,这献王居然会碰这牲口?!!”
宋碎看着他漫不经心将鸡放地上,又瞥了眼正用爪子拍他脚踝的小黑猫,突然挠了挠头,嘿嘿笑起来:“唉……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系统在脑海里叹气:【演技评分60,刚够及格线。】
宋碎假装没听见,伸手去端那碗莲子羹,指尖刚碰到碗沿,就被赵羡用毛笔敲了下手背。
“先把你下巴的淤青揉揉。”他淡淡道,“不然别人见了,还当本王欺负一个疯子。”
宋碎立刻捂住下巴,手指在淤青上胡乱搓着,疼得嘶嘶抽气,却故意把脸皱成个包子样:“揉揉就不疼了?那我揉揉王爷的砚台,它会不会就不生气了?”说着就要往案边凑,被赵羡伸手按住后颈
“安分点。”赵羡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宋碎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他转头看了眼满地鸡毛,又瞥了眼正用爪子扒拉鸡翅膀的小黑猫,“青竹。”
青竹在外头应得飞快,掀帘进来时看见满桌狼藉,眼皮都没敢眨:“?”
“把鸡和猫都带下去。”赵羡松开手,宋碎立刻蹿到门边,却听见他补充道,“鸡炖了,猫……关去后院跟刘婆子的扁豆作伴。”
“喵!”小黑猫炸了毛,弓起背冲赵羡哈气,被青竹一把抄进怀里。芦花鸡也扑腾着不肯走,宋碎看着鸡脖子上的毛都快被扯秃了,突然嚷嚷:“不能炖!不能炖!……”
赵羡抬眼看他:“不能?本王连处置一只鸡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宋碎猛地扑过去抱住青竹的胳膊,鸡爪子在他手背上挠出几道红痕也顾不上,脸憋得通红,嗓门却亮得能掀翻屋顶:“它不是普通的鸡!这是……这是……”
宋碎眼睛突然一亮:“其实啊……这是苍生神的鸡。这要是炖了,天上的神该生气了,保不齐要降冰雹砸坏王府的琉璃瓦——”
赵羡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却是冷的。“哦。神还管凡间的鸡?”
宋碎突然词穷了:“这个……”
赵羡也没为难他:“那你想怎么处置这只鸡?”
宋碎:“就还把它俩放进我的园子里可好?”
赵羡点头:“好。”
青竹得了命令,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莲子羹要凉透了。”赵羡指节敲了敲白瓷碗,“还是说,要本王喂你?”
宋碎磨磨蹭蹭走过去,端起碗一饮而尽。甜腻的莲香滑过喉咙,他却觉得像吞了块石头,哽得慌。放下碗时,指腹沾了点羹汁,被赵羡伸手握住。
“手上的伤。”赵羡翻开他的手掌,药膏在伤口上结成层薄痂,“还疼?”
系统惊呼:“哎?那银线不见了?”
宋碎猛地抽回手,手背在衣襟上蹭着,眼神飘到窗外:“不疼了,比地上的石子软和。”
这人跟有病一样,时不时喜欢动手动脚。
赵羡看着他抽回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药膏的凉意,混着莲子羹的甜香,奇异地贴合。“地上睡了一夜,”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就不怕真染了风寒?”
宋碎起身往门口又挪了半寸,脚跟都快抵住门槛了,嘴里却硬邦邦的:“四月天算不得冷,而且我皮糙肉厚。”
“哦?”赵羡站起身,手里捏着张被墨渍洇了角的宣纸,慢悠悠往他跟前走,“那本王这书房的软榻,倒是比不过泥地了?”
宋碎眼珠乱转,瞥见案上摊着的空白宣纸,突然一拍大腿:“王爷要写字?我来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