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沙哑:“好……全听宗师的安排,只要能还我儿清白、保住刘家,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他指尖在茶盏耳上轻轻转了半圈,语气里带着几分稳妥:“那我几日后再过来帮你们处理这件事。”话音落时,他抬手将茶杯凑到唇边,浅抿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才缓缓放下杯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祈安从座位上站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门外走去。
待他转身离开,刘夫人缓缓站起身,脚步略显迟缓地跟至院外,直到那抹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
集市的喧闹裹着糖炒栗子的香气漫过来时,柳诗诗忽然瞥见那抹熟悉的白色衣衫,当即提着裙角小步追上去,清脆的一声“沈哥”。
他最小的那个徒弟还揣着刚买的桃花酥,晃悠着步子慢慢走,半点没跟上前头的节奏。
脚步刚沾上市集的青石板路,沈祈安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回头一看,不是他那两个爱惹麻烦却又格外贴心的徒弟,还能是谁?
柳诗诗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口:“沈哥,你怎么在这里?”。
沈祈安指尖带着点微凉的风,轻轻落在柳诗诗发顶揉了揉,声音温缓:“出来处理一点事。”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四徒弟抱着一袋刚买的桃花酥,慢悠悠走到柳诗诗身后,见了沈祈安,立刻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
沈祈安的手从柳诗诗发顶轻轻落下,指腹还残留着发丝的软感。
他侧过目光看向身侧的四弟子,眉峰微平,只朝着对方缓缓点了下头,那动作轻缓,却自带一种沉稳的气度。
刘诗诗轻轻挽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柔和:“既然忙完了,不如就跟我们一起逛逛这集市吧?
他的目光满是对邻家妹妹的纵容,笑着应下:“好呀。”话音刚落,他转身朝向陆泽川,伸手便与他十指相扣,指尖轻轻攥了攥:“走吧,一起,这里人多,万一走散了就不好了。
陆泽川僵在原地没回过神,瞳孔里还映着方才相扣的十指,下一秒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的牵引动了起来。
跟着人流走了片刻,前方一阵孩童的笑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走近才见是个糖画摊,铁板上摆着刚做好的蝴蝶、兔子,晶莹的糖丝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两人刚在摊前站定,柳诗诗的目光就被铁板上亮晶晶的糖画勾住,她笑着问:“老板,你们这糖画多少钱一个呀?还有,是不是什么形状都能画呀?”
铜勺起落间,一朵糖花渐渐成型,摊主随口回着,语气熟稔:“三文钱一个,不管是飞禽走兽,还是寻常花草,都能给您画出来。
柳诗诗眼睛一亮,指尖轻轻碰了碰身边两人的胳膊,对着摊主笑着追问:“那老板,您能不能照着我们三个人的样子,各画一个呀?
摊主爽朗应道:“当然可以!”话音刚落,他手腕微抬,铜勺精准舀起一勺滚烫的琥珀色糖浆,稳稳落在光滑的案桌上,循着三人站立的模样,手腕轻转间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三幅糖画便已成型,晶莹的糖丝勾勒出三人的模样,摊主小心提起竹签,将三个糖画一并递到柳诗诗面前:“姑娘,您的糖画好嘞。”
她捧着糖画凑近看,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里满是欢喜:“好可爱呀!小小的,还圆嘟嘟的——这个眉眼是我,这个高冷的是沈哥,这个带点少年气的是四师弟!”说着便把糖画递出去,“沈哥吃四师弟的,四师弟吃沈哥的,咱们换着尝!”
柳诗诗举着糖画,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摊主,语气满是赞叹:“摊主,您的手艺也太好了吧!把我们画得这么可爱,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摊主听了,只是放下铜勺和蔼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暖意,没多言语,却让人觉得格外亲切。
陆泽川指尖捏着竹签,目光落在糖画里沈祈安的模样上,看了又看,只觉得那圆嘟嘟的轮廓怎么瞧都可爱,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下口的念头。
陆泽川的目光胶着在糖画上,心里悄悄冒出个念头:好想把它好好保存起来,找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藏着,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刚把“藏起来”的念头压下,转头看向沈祈安时,瞳孔微微一缩——沈祈安竟直接对着那枚糖画咬了下去,“头顶”瞬间少了一块,糖丝还沾在唇角。
沈祈安咬着糖画,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望过来,唇角还沾着细碎糖丝:“你怎么了?还有,你怎么不吃啊?”
陆泽川喉结动了动,轻轻摇着头,声音放软:“没事,师尊。”话落,他低头在那枚糖画“小人儿”的头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陆泽川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下方相握的手上,师尊的手稳稳牵着她,动作自然又温和,他看着那一幕,口中的糖味似乎都淡了些,只静静望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