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再是空泛的“我们一起面对”,而是一条看似可以摸着石头过河的路径。虽然每一步依旧充满未知和风险,但至少,有了方向,有了步骤,不再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混沌。
“录音……会不会太危险?”他哑声问,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许念一的安全。
“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们。但如果他们再来找你,这就是机会。”许念一的眼神异常坚定,“哥,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我们需要证据。”
陆星遥沉默地看着那页纸,看了很久很久。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纸上,也照在他苍白修长的手指上。那些黑色的字迹,仿佛带着温度,一点点渗入他冰冷的心脏。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许念一,眼中虽然依旧有着恐惧,却也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他极其缓慢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从这一天起,许念一正式成为了陆星遥的“守护神”和“战略伙伴”。他的那个薄荷糖笔记本,变成了真正的“作战计划书”。
他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记录,不仅记录陆星遥的情绪状态,还开始帮他回忆每一次被索要钱财的大致时间和金额。他翻出自己的旧手机,清理干净内存,下载了好几个录音软件,反复测试效果,教陆星遥如何快速隐蔽地开启录音。
他甚至偷偷在网上联系了那位学姐推荐的心理咨询室,以“帮同学咨询”为名,详细了解了流程、费用和保密原则,然后把信息仔细地抄在笔记本上。
陆星遥则开始艰难地整理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虽然对方大多使用匿名账号和现金交易,能留下的直接证据并不多。每一次回忆和整理,对他而言都是一次精神上的酷刑,那些屈辱和恐惧的画面会再次清晰地浮现。
每当这时,许念一就会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不说话,只是递给他一杯温水,或者一颗薄荷糖,然后紧紧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直到他慢慢平静下来。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陆星遥的情绪时好时坏,有时会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而紧张失措,有时又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绝望,认为这一切都是徒劳。有好几次,他几乎想要放弃,对着许念一崩溃地喊:“算了!没用的!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但每一次,许念一都异常坚定。他不再哭泣,而是用一种近乎固执的韧性,一遍遍地重复:“哥,有用的。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不能再让他们得意下去了。”
他甚至开始拉着陆星遥做一些微不足道却积极的小事。比如强迫他每天必须吃一点早饭,比如在他情绪稍微稳定时,问他一道物理题,试图将他拉回正常的学习轨道,比如周末天气好时,硬把他拖出家门,去附近的公园散十分钟步,什么也不说,只是吹吹风,看看树叶。
这些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治疗”,效果甚微,却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滋润着陆星遥干涸龟裂的心田。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并非完全沉没在黑暗里,至少,还有一只手,在死死地抓着他,不肯让他坠落。
转变发生在一个周四的傍晚。
放学铃声刚响,许念一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陆星遥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他们来了。”
许念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宋小涛在后面喊他都没听见。
他一边狂奔向高三教学楼的天台——那是对方最常堵人的地方,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另一个手机,飞快地打开录音功能,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冲上天台,果然看到那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围着陆星遥。为首的板寸男脸上还带着上次被打的淤青,表情更加凶狠。
“……妈的,陆星遥,可以啊?上次敢动手?还叫你那个病秧子弟弟来吓唬我们?”板寸男用手一下下戳着陆星遥的肩膀,语气充满威胁,“钱呢?这个月的份儿忘了?”
陆星遥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脸色苍白如纸,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沉默,而是用极其压抑的声音说:“……我没有钱了。”
“没钱?”另一个男生嗤笑,“骗鬼呢?你爸妈不是挺有钱的吗?赶紧的,别废话!”
“我真的没有了……”陆星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微微侧过身,似乎想护住书包的侧袋——那里,正藏着那只正在录音的手机。
许念一躲在天台入口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按着录音键,手心全是冷汗。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必须录下关键证据!
“少他妈装可怜!”板寸男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推了陆星遥一把,“上次的医药费还没跟你算呢!赶紧拿钱!不然别怪我们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