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说:“等下一趟吧。”
沈雁书抬头看他,眼睛红通通的,从昨晚开始就在哭,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面全是难过,苏白心脏也跟着绞紧。
他牵着沈雁书的手,心想怎么这么凉。
“我刚才给诺瓦的朋友打了电话,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具体的还要看病历,让他跟主治医生聊一聊。不要担心,外婆一定会好起来的。”苏白说着,也不知道沈雁书听进去多少。
她内心触动,说:“苏白,谢谢你。”
苏白看着她的样子,撑起情绪,说:“走吧,我们快去快回。”
电梯下来,他们直接到地下停车场去。
走到车前,沈雁书突然开口说:“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突然想让苏白离开,她抬头看向苏白,“我自己回去就好。”
苏白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不想耽误你工作。”
苏白走到她身边,说:“平常挺聪明的,关键时候怎么这么笨。”
“我……”
“现在你应该比平常更强硬的要求我留下来。”苏白打开车门,示意沈雁书上车,“上车。”
沈雁书愣愣的看向苏白。
“看我干嘛,上车。”
“好。”
苏白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导航打开。”
“好。”
沈雁书无力地靠着,眼睛眨一下都在疼痛:“她会好起来吗?苏白。我记得她第一次晕倒住院,她说她想死,她无法接受自己瘫倒在病床上,我第一次见她那样,她是个要强的女人,为了我们的心愿强撑了下来,她大概太累了。”
说着,沈雁书的眼泪又在往下流,“在我的印象里,她永远都是温柔和蔼,她教书的几十年里从未对学生发过脾气,她很爱我,无论我闯什么祸她都会护着我,我出生时裹得小被子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我写的字是她教我的,我要出国读书她毫不犹豫的支持,我说舍不得她,她只跟我说放假就能回来。她总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我真不知道她在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在倒数自己的日子。在被病痛折磨的这么多年里,她从来都没有给我说过,每次打电话都只说,让我好好上学不要担心。连同她希望看到我结婚的愿望都没有给我说过。”
“我不敢想象,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撑起笑容的时刻是不是也在被病痛折磨。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老了,她给我说人总有死的一天,让我别难过,我总说她会长命百岁,不要说这种话,其实她在给我打预防针,而我只是害怕她说得是真的。”
沈雁书喘了口气,想起医生说的病人可能没几天了,又开始难受:“她还会醒来见我一眼吗?”
“会的,她那么爱你。”
沈雁书站在别墅门口,月季都凋谢了。开门也不会再有人亲切的喊她小书,她还会来年要种一些可食用玫瑰给她做鲜花饼。
“苏白,我们结婚吧,最快结婚能让她看见吗?”
苏白站在她的身旁,“小书,你想清楚了吗?”
沈雁书看了他一眼,又叹息般说道:“算了,我怎么能这样利用你呢,我爱你,我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自顾自的往屋里走,地上还有打翻的果盘,没来得及收拾,沈雁书将它们捡起来放到桌子上,“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很快就收拾完。”
苏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拿行李箱装衣服,打开衣柜的时候忍不住又在哭泣。
他从背后抱住她,将她拦在怀里:“小书。”
“我害怕。”她转过身抱住苏白,埋在他怀里,不断汲取他的温度,“苏白。”
他抚摸着她的头,和她脸颊贴在一起,将她抱紧了些:“我在。”
好一会儿,沈雁书松开他,看着苏白的衣服沾上自己的眼泪,她怎么又在哭呢?
“对不起。”
“没关系,哭的脸红红的,像小猫一样。”苏白看着她,伸手帮她擦掉眼泪,说:“去洗把脸吧,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告诉我。”
“还有洗漱用品,我拿给你。”
“好。”
苏白收拾着东西,沈雁书一边擦脸一边看他:“你手机响了。”
苏白的手机放在门口的桌上,“帮我拿一下。”
“Andrew。”
苏白说:“帮我接一下,开免提。”
沈雁书照做,对面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用英文说着话:“su,你什么时候把病人的病历发给我,你口头转述的情况可能会有偏差。”
沈雁书用眼神示意:“这是?”
苏白说:“是我跟你说的朋友。”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