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来取药的,身上挨了八十军棍一次尽数罚完,在床上不知趟了多久,男人的身体好得快些但也不是铁打的,春日里总是疼痛难忍。
文贺羽穿着药准备离开这里,却被萧云辛拽住衣角,他道:“你再陪我聊会儿,好不容易见上一面。”
“可别”,文贺羽甩开他的手,“三殿下已经嘱咐过你安生些,我可不想再挨八十军棍。”
萧云辛在他身后唤了几声,文贺羽置若罔闻,回到侍卫处时才想起裴清衍那孤傲的背影,有萧辞镜的身影在其中。
混乱,尖叫,呼救的声音还在耳边。文贺羽像是被那一日弯弓拉弦的自己困住了,明明不会有所失误,却偏偏射中了那人。
气息奄奄的萧辞镜倒在血泊中,他慌忙飞身接住她,全身的血|液这一刻全部一拥而上,沿着她的唇角尽数漏出。
即将涣散的眼睛中,文贺羽却捕捉到了满意的情绪,许是错觉,又许是一个少女对死亡突然发生而释怀。许多的许多加在一起让他相信这抹情绪是真实。
他挣脱不开自己射出的那一箭,换了一个方向朝自己射来,“铮”的一声梦醒了,羽箭稳稳地射中靶心。金属尖锥钉穿透,让人一看便知射箭人的力道之大。
萧云炽摩挲着这把弓,说:“这张弓也不怎么样,留在靶场不光中看不中用还占地方,远不如咱们战场上捡的。”
朝琊连忙说:“王爷,战场上的都是精兵强将用的,不如这个安全观赏性强。”
萧云炽应了一声,用力再想朝靶子射一箭,可惜事与愿违好好一把弓,在他的弯弓时经受不住蛮力。“嘣”的一声断了。
训练场的侍卫看着一张又张损坏的弓,心疼向文贺羽禀报:“文大人,长乐王自来训练场练箭时,不知损坏多少张弓。再这样下去又得向兵部所索要了。”
文贺羽倒也没多说,策马向训练场走去。
“属下,参见王爷”,文贺羽下马行礼一气呵成,没有老实地候着而是在下一张弓断掉时,利落拿起一张弓射出抢先射中靶子。
萧云炽料想到文贺羽是一个不甘受旁人冷眼之人。
“属下失礼请王爷见怪”,文贺羽持弓抱拳,“王爷箭法精湛,只是力道迅猛中过度劳损,未免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笑话”,萧云炽将弓拉的如满月,凝神瞄准,松手利箭穿云破空。行云流水的射穿文贺羽方才射出的箭,四分五裂正在中靶心。
“看清楚没?”,萧云炽解下腕带,扔给朝琊:“这玩意在你手上才叫暴殄天物。”
示威够了,萧云炽转身走了。
***
晚些时候,裴清衍交代完徒弟小福子一些内事,回了景山北苑。
自打一碰水净了手。想了想他睡了这么多天的庑房,萧云炽应该没料到他会回景山北苑。
床上最底层铺着的是萧云炽带来的大氅,他怕冷,稍微睡觉时漏一点风。他的身子骨都受不住,倒春寒、冬日更甚。
景山北苑沉寂下去,一轮明月高悬是这墨黑的夜色中唯一的亮光,也是他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温暖。
萧云炽一跃翻过围墙,溜进门见裴清衍痴痴望着月亮,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置在床面上。
裴清衍回神时,萧云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他的床。
萧云炽说:“愣着做什么,快上来。”
裴清衍说:“你无耻,竟然跟踪我。”
他们这些日子没有正经打过照面,没有交谈过一句,更没有提过温泉上药。裴清衍脸皮薄,两人心照不宣跳过那一夜。裴清衍以为只要不先开口,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殊不知,越不提实际上记得会越深。
裴清衍原本还想说什么,视线都被他手中的信吸引过去了——哥,亲启。
字迹和称呼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裴清悦。
可是信在萧云炽的手中,他又怎会轻易地将信交给自己,肯定又是耍什么鬼花招逼他妥协。
静默了片刻,终于是萧云炽忍不住先出声。
他平静地拉过裴清衍的手,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心里估摸着又在骂我,混蛋、王八蛋了——我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说过你不愿意绝对不强迫你。”
裴清衍半信半疑,握着手里的信不太真实的,没想到他会真什么都不要。
正当他自感不可思议之际,萧云炽撑着千斤重的脑袋开始宽衣解带,他道:“礼尚往来,上回你来我宫里,怎么也得让我在你这睡一回吧?”
裴清衍就知道,他死性不改。
萧云炽见他还是不愿意,索性抛出更诱人的条件,他道:“清悦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日后我常带她的书信给你如何?”
“真的?”裴清衍试探性地问
“当然”,萧云炽说:“我不是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