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宫人里也有人从断指处认出,这是御膳房的老邱。
“这不是御膳房的老邱吗?”
“对啊!不是回家探亲了吗?”
“怎么出现在这?”
一连几个问号,小福子也是头疼看向师傅,发现师傅的神情有些不对。
裴清衍冷眼好像觉得人死得太轻松了点,“先把尸体安置了。”
这时候有宫人从尸体边上,捡到一块吊牌上写着“上阳宫”后面署名被刮掉了,被她默默藏了起来。
他虽然年轻,但话既有威慑力,许是打理后宫事务,增添几分老练,让人惶恐。
裴清衍手拿着拂尘转身离去,殊不知那位女官正是昨晚的君迁,端着糕点与他并行。
君迁直立着身形,小声地说,“欺负你妹妹的人,公主已经替你杀了,收尾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只是唇齿相碰间,一条人命如雨后青烟般消散。
裴清衍握着拂尘,目视前方,“多谢!”
君迁依旧轻描淡写地说,“公主不是做事不做全套的人,只是公主也要看盟友的实力够不够格。”
裴清衍转身停住面向她,接过糕点,“我自会证明,替我谢公主的救命之恩。”
后宫的斗争无时无刻不再继续,就如萧云炽注意到那一抹青色,下一秒变成死气的墨绿色。
可是上阳宫,仙居殿墙角边萌芽的鲜绿正悄悄向上爬。
熏炉里燃烧的安息香散发的气息甜美雅致,旁边软榻上一个妙龄女子正拿着一本史书在看。
她只穿着简单青纱裙,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拿着书,白羽冠两旁挑着流苏俏皮摇晃,长发随意铺开,每根发丝都似银线一般。
她箭伤未痊,脸色病气没褪。
萧云炽进来见到就是这幅病美人图,三年光阴女子褪去孩子气,病中添了几分沉稳内敛。
女子今年十六岁,是萧云炽的一母同胞的妹妹—萧辞镜。
三年前,郑东进犯朝廷,脑袋活泛的大臣提议下嫁信阳公主萧辞颜来迷惑敌人,为朝廷争取时间。
当初送嫁和亲的萧云炽,没有感觉长姐有多么悲伤、痛苦、连愤恨都没有。就静静坐在花轿里如同今日萧辞镜静静地坐在软榻上一样。
萧辞镜没有相迎,也没有抬头:“四哥来了。”
萧云炽看了眼室内的人,下人自觉兄妹有体己话要说,老实地退下,“三年没见了,妹妹在宫中,一切还好吗?”
萧辞镜听到这里才放下书,抬头去看他,“我以为四哥会直奔主题,问我裴公公的事呢?”
萧云炽当即愣住,不自然眨了眼睛,才开口问,“镜儿,是你引诱清衍当太监的?”
“他主动找我的。”
“也是主动找你帮忙进宫的?”
“不错。”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许久没见,突然打开天窗说亮话预热都没有,萧云炽有些局促面对这个妹妹。
萧辞镜则从容很,“我答应帮他保守秘密,只能透露一句,我们都太想往彼此想要目的靠近了。”
萧云炽细想一下,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裴清衍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自由?不可能给,也给不了。
金钱?他不需要,也不稀罕。
家?他倒愿意,可是裴清衍不要。
那是什么呢?
萧云炽对上她单纯的眼睛,突兀问她,“你想要的是什么?”
“活的好。”
当初,朝廷要和亲的消息传至后宫,瞧见眼神无光的姐姐后,她随手将景文帝赏的《后女图》,焚烧了。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任人摆布的傀儡人,棋盘上可操控的棋子,有人出头一次就足够了。
萧云炽瞪大了眼睛,仿佛刚才听错了。
只听她理由简单,轻描淡写说,“我在宫中举步维艰,足不出门,麻烦都会找上我,我想过得好,不用备受冷眼,受人摆布。”
不消一会,朝琊得到消息进来难言地说,“王爷…王爷…”
萧云炽被他支支吾吾的话语厌烦到,“好好说话。”
朝琊瞥了一眼,开口说,“宫里在传上阳公主私会的流言。”
天旋地转,萧云炽根本不信眼前妹妹会做出这种事。
萧辞镜只是轻轻挥手让他下去。
萧云炽明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是萧辞镜自己做的。
不出所料萧辞镜如实交代。
御膳房负责采买蔬菜的老邱,明面上老实敦厚,实际上阳奉阴违克扣卖菜百姓的银两,得了钱吃喝嫖赌一样不赖。
欠了乐清坊一千八百俩赌银,为了偿还赌银,邱泽云瞄中在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