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时间已经超过了两个小时,这是个不太好的预兆,李墨铭学习医术,自然知道,超过两个小时的手术可能加大并发症的风险,但毕竟是肿瘤切除,手术时间延长三十到六十分钟也是正常——吧?
她不敢擅专,但一想到切开皮肤,分离肌肉,处理神经等叫别人产生幻痛的血腥场面,她就止不住的揪心。丽莲平日里割除一个小口子都要痛呼半天,术后麻醉恢复,幻肢痛了该怎么办?
李墨铭披着件外套,里头的衣服是水上浮球柯兰中学的队服,她不期望这次比赛她能拿个人金奖,只期望丽莲能够平安。
……李墨铭今年十六了,与琳莲相处的时间,比琳莲的半生还长久了。
琳莲总说,小铭的一举一动牵着她的心肠。
那小铭何尝不是如此。
老天无眼,偏生要叫最软心肠的人儿多灾多难,却叫坏事做尽的恶人无病无灾。
象征着灾祸的高塔,下一张也该是象征平静的星星,怎么在现实,星星永远不能从迷雾后现身呢?
再多的话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人,李墨铭不希望这样,嘴唇都咬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叮”
眼见着手术室的指示灯从红字的“手术中”,变化为绿字的“手术结束”,李墨铭原以为自己会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可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心里,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等着医生宣判最后的结果。
“手术有些波折,好在结果是好的,家属们准备接一下。”
听到医生宣布最终的结果,李墨铭只感觉浑身上下绷住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肺部的新鲜空气唤醒了她的大脑,她的脑袋靠在墙上,笑道:“谢天谢地。”
一旁的布朗早就不知道哭了多久,现在得到好消息,也是又哭又笑:“那就好,那就好。”
坐立不安地子卿夫人这时也缓了下来,抹了把泪,对尤里卡道:“快,快去报信,说…说一切安好。”
丽莲被推出来时,麻药劲还没退,她的眼睛微微睁着,只能看得见雪白的天花板。
“推稳点。”李墨铭嘱咐道。
待丽莲被稳稳推回房间,挂水,上监护机,丽莲麻醉劲至少要半个小时。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下午,李墨铭还有水上浮球赛要打,子卿夫人转过头问李墨铭道:“好了,莲儿也好了,小铭,你下午还有球赛,早些去吧,这么…这么耽误着也不是个事。”
“我没问题的,昨天跟着他们训练过,教练说,今天活动,明天保持活力。”
“那好,那好。”
只可惜李墨铭挨到了快要开始赛前战术特训时,丽莲都没有醒来,李墨铭心里隐隐有种错过的遗憾之感,却说不清这到底是从何而来。
坐在前往柯兰中学的车上,她的脑中,闪过一丝念想。
“妈妈。”
李墨铭轻轻念出这个陌生的词语,不是为了生身母亲,不是为了养育之恩,只是为了——丽莲。
有个念头告诉她。
她的生身母亲合该是丽莲才对。
为什么变成了那个陌生的女人?
不不不。
李墨铭甩开这离奇的想法。
好歹那女人也是生过自己,再怎么说,也不能否定她的生育成果。
李墨铭揉揉脑袋,只觉得是最近事忙,她的脑袋都想不清楚了。
李墨铭坐在泳池边,戴上了鲛人的坠子。
她感到身体发生了变化,她的肺部更加强大,手指尖也伸出一层薄薄的手僕。她花了近半分钟适应了肺活量增加的感觉,也正好听到了尾巴拍水的声音,她远远的向水道里瞧去。
一只雪白的,小巧玲珑的白色小角鲸便窜出来,直直的游向李墨铭。李墨铭也马上跳下水去迎接她的小朋友,小白米将脑袋伸出水面,亲吻李墨铭的面颊,而李墨铭一天的糟糕心情也被她这可爱的举动逗乐起来,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脑袋。
一人一鲸亲热完后,便准备开始一天的训练。
小白米随行在李墨铭左侧,欢快的拍着肚子,李墨铭她深呼吸一口气,灵巧的跃入水中,开始匀速下潜。
李墨铭同白米老搭档,即使很久没有一块训练,也是有默契在的。
在李墨铭下潜时,白米就紧紧跟在她的身边上头两米左右巡视着。而在李墨铭上浮换气时,她便让到一边,位置转换到李墨铭下面,出现意外情况时,她可以把李墨铭驮上去换气。
而温丽莎便不需要角鲸的帮助,作为塞壬精灵,她可以在水中呼吸,如果说李墨铭是稳扎稳打为自己的队伍增加增益效果;那么,温丽莎便是其中的冲锋手,温丽莎依靠着自己的能力可以迅速的抢夺到对敌方不利的晶石魔法,给予对方队伍重重一击。
李墨铭游到右侧八根柱子时,她便停止了下潜,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