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女之吻
超负荷地承担着我,像一个快爆炸的破塑料袋。在找到烙印、获得自由之前,我要继续用这具身体…直到他真的爆了,或者别的什么。反正也是往地狱里冲。”

    “他容纳着一切,宽恕了一切。他不恨我,不像你这个反社会,山达基教。”

    “没错,我就是个反社会!那你又是什么呢,针尖?”

    山达基教双目泛着血色,彻骨的憎恨将他的五官都扭曲了——

    接着,有别的什么东西从他断掉的脊椎上生长出来。

    在昏黄的车灯下,山达基教的身体(身体?)逐渐拉长、膨胀,长出复眼。有一条长长的黑色节肢,镰刀一样,从关节处拱出来,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它们攀上他的骨头、手臂、关节,取而代之。他的头被节肢高高地顶起来,像个皇冠似的被接好了。节肢取代了他的骨头,他又能动了。

    “魏玛公国”咬牙紧盯着他逐渐失控。副驾驶门被一脚踹开,他摔到水泥地上。

    山达基教缓缓走(走?走。)下车,一路上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透过车窗,他浑身抽动,不自然地痉挛,那张人皮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拔出双管-猎枪,往里面推入两发子弹。他咝咝地喊:

    “我迟早要找到你,把魏玛救回来。你用魏玛这张脸和声音,还像个懦夫一样躲在魏玛的壳底下!有本事现出你的真身,我好毫无顾忌地撕碎你!来吧,针尖,你个疯子,你在我心里已经死了。有种的话,同我山达基教——马上决斗!”

    魏玛像个飞起来的蝴蝶,轻盈地跃到山教眼前。

    “我的真身根本不在此处,你要如何与我一决生死?”“魏玛公国”勾起垂面一个角,“你——当真想想,这一枪打进去,流血的是他的肉身,还是我的灵魂?你一开枪,我就断开连接。你杀不死我的,我不会死的。”

    “操,断开连接,这不就是你这种干尽脏活的骗子能干的最光明磊落的事儿吗?”

    “可是他会死,死得又慢又惨又痛苦。他恢复身体主动权的第一眼,就是看见你朝他开枪。他会感觉很痛,尖叫、打滚、哀嚎,血肉模糊,像个人类一样流干血死去,那样手无寸铁,那样孱弱无力。

    另外,我注意到你的枪连保险都没开。你是太自信,还是面对着这张脸根本下不去手呢?

    还是说,你觉得我也同这位一样,行尸走肉,无药可救,也会流血也会死?”

    山达基教一言不发。他只是紧紧举着枪,紧扣着那个小小的扳机,让魏玛那颗头始终保持在两根枪管中间被瞄准。

    “在我搞回烙印、让loop跃升之前,天堂永远不会放我走。我要继续利用这具身体,直到我获得自由——”

    “那你得先杀了我再说。”山达基教扣动扳机。

    干脆利落一声枪响。这一枪擦着他的耳垂,针尖不会耳鸣,但魏玛会。他不自觉痛苦地弯下腰,拱起脊背,手指狠狠地抓进自己手臂里。

    电光石火间,山达基教把枪扔到了一边,像头蜘蛛一样爬过去——

    手肘把魏玛公国的头压在引擎盖上。他的脖颈露出来,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接口。山达基教用节肢死摁着他的头,他们对视着。神经反应的间隙足够魏玛用惶恐、震惊而困惑的眼神看他最后一眼。他张着嘴,像要说很多话。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憎恨,山达基教?憎恨我吗?恨我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好吧,好吧。拉斐尔一百年前说我没几天活头,可你看我还是活到了现在。你看上去怒火中烧,像我们第一天认识那样。喂,你以后跟我混吧,这是你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对了,为什么我浑身这么痛?为什么我的身上都是血?——但我如此幸福,如此自由,如此轻松。我认输了,这就是一切了。抱歉,山达基教,我就到这里吧。这里也能看见天堂,大概没有最上面的视野漂亮,但……但这已经很好了……山达基教,你为什么哭?山达基教?

    啪嗒。山达基教一手拔掉了他的连接。

    ……

    ……

    ……

    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我背过身,捂住自己的嘴,试图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没气儿了,死了……”什么东西被拖行,什么东西在爬行。一个声音传来:“来帮我一把。我进不去主驾。”

    我浑身一冷。

    “来帮我一把!没听见吗?”他更急躁地高声重复。像是我的幻觉,声音仿佛从天花板上传来,“在后备箱里窝着算什么呢?来吧、来吧,出来见见我本来的样子,小重金。”

    操他妈的。我掰开后备箱,从里面跳了出来。

    外面空无一人。

    “看上面!”山达基教说。

    黏稠的黑色液体滴在我脸上。抬头,浑身血液凝固了。

    一只巨大的半人蜘蛛蛰伏在汽车旅馆的天花板上。人型的上半身抱着魏玛公国,他的头毫无力量地歪向一边,头帘被挂了上去,灰色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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