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柯尔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脖间的束缚。
就在濒死的边缘,洛基猛地甩开手,像是想摆脱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一样。艾柯尔顿时被抛飞出去,跌坐在地上。她的后背撞上了桌角,钝痛顺着脊柱蔓延开来,剧烈的冲击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随着氧气挤进空瘪的肺部,理智也回涌到大脑。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他们初遇时的场景。一样的冷漠,一样的残忍,像是对她的靠近深恶痛绝。
可这一次不同,她知道洛基的愤怒并非无端而起,也并非是失去理智的迁怒。
——这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她狼狈地喘息着,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跳出胸口。面对洛基突如其来的暴怒,她的确在杀意凌然的压迫下生出恐惧的战栗,但她对天发誓,那句「本性难移」绝不是在指控他的邪恶,而是他的不信任——对感情,对人心,对她的彻底否定。
洛基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面对袒露的真心时,他便应激地竖起浑身尖刺,伤害所有靠近他的人。他甚至期待对方在伤痛之中露出破绽,然后用这个破绽去证明自己早已认定的事实——人心终究是虚伪的,情感终究是不可信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艾柯尔飞快起身,拉住转身要离开的洛基。
她的声音没有尖锐地拔高,而是压至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即使在这一刻,艾柯尔仍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你明知道,你自己也不希望得到这样的答案。”艾柯尔的眼眸泛起薄薄的水光,死死地盯着洛基的背影,“为什么还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迫使一切走向你也不希望看到的、最坏的结局?”
她的指尖发着颤,却仍固执地攥紧了他的手。
“是为了证明你不值得被爱?还是因为,你只是……害怕被爱?”
洛基像一尊雕塑一般,僵直地站立在那,脖颈绷得死紧。他刚才浮暖的掌心此刻冷得像冰窖,让艾柯尔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但她只是咬紧牙关,将那只手掌攥得更紧了些。她不愿放手,更不愿放弃他。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洛基,”艾柯尔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几乎像是哀求一般,“你知道这是你欺骗自己的谎言,你知道这不是真的。”
洛基终于转过头。他的嘴角挑起一个锋利而寒凉的弧度,唇线被压得极薄,森白的牙齿映着冷光,像一把无情的利刃。
“我接受你。”洛基语气阴冷诡谲,眼底暗流翻涌,“你觉得这是谎言吗?”
答案毋庸置疑——这是。
艾柯尔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举起他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眉心,轻轻闭上眼。
“无论你是否接受我,我都没关系,”她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但……至少不要曲解我的心意。”
情感顺着两人相连的触点传递过去,像温水一般浸透信任的裂痕。
可这情感的水波只是被瞬间冻结,将那裂缝撑得更大了些。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些被冻成冰刃的情感连根拔起,用狠戾的力量刺入她的精神深处。
艾柯尔痛得猛地倒吸一口气,冷汗瞬间涌上额角,剧烈的刺痛像无数细小的钢针扎进脑海,让她感觉自己的神经被硬生生撕裂、寸解。
可她还是没有退开,依旧将额头轻轻抵在洛基的掌心,哪怕呼吸因疼痛而骤停,哪怕双腿因抽离的力气而微微发颤,她仍旧固执地撑住自己,用尽浑身的力气开口:
“如果折磨就是你证明爱的方式……洛基,我承认,我无法忍受。”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被痛楚碾磨得无比清晰。
“我只是个人类,承受这样无休止的痛苦……我会神经衰弱,甚至发疯猝死。”
她用力咬住嘴唇,缓缓抬起眼帘,直视着他。
“抱歉,我无法爱你胜过我的生命,至少现在,我的喜欢还没有那么狂热。但洛基,我想告诉你——爱应当是幸福的,它不应与痛苦捆绑,更不应以苦难为证。”她字字如锤,敲打在洛基心上,“与苦痛相伴的情感是病态的,你从前所经历的……那不是爱该有的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予他消化的时间,也仿佛是在反刍着这段话。倘若健康的爱应当是幸福的,那此刻她这副削足适履的姿态何尝不也是一种病态呢?
可感情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是拯救,也是自堕,矛盾不堪,却叫人难以放弃。但有那么一件事情,是她唯一可以确信,也甘愿趟过泥潭,拽着洛基同她一并见证的。
“爱不该让人窒息,而是让人自由。”
艾柯尔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洛基……”她轻声唤他,“我只希望你能学会健康地爱与被爱,而不是一直用痛苦苛责自己。就当作是为了你自己,收起那些尖刺吧。”
她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他,仿佛透过这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