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偿命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他们在人类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成为了最耀眼的英雄,此刻却拒绝了自己为无辜的亲人复仇的要求。

    “难道英雄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你们复仇的对象永远都是那些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恶徒,那么高高在上,可当一个具体的、现实的惨剧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却只是看着,冠冕堂皇地要移交给政法审判。你们到底是在为谁守护正义,是口口声声说的人类,还是为了神盾局!”

    她的声音越发激烈,几乎带着被情绪撕裂般的尖锐。

    “现在神盾局被颠覆了,你们的正义又要表演给谁看?如果你们的保护只有高层可见,那你们称得上什么人类的英雄!”

    “......”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一时之间都说不出来任何反驳的话。因为除开过于偏激的表达方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艾柯尔的指责没有任何问题。

    从被聚集起来开始,复仇者的所有任务几乎都由神盾局派发。无疑,这些任务的目的都是铲除对全人类有危害的隐患,可那些随着英雄的诞生而伴生出现的,早已威胁到普通人性命的恶徒呢,又由谁去整治。即使是警察,也不过一介凡人,稍有不慎,碰上穷凶极恶之辈,便又是一条人命的陨落。而这所有他们平常不曾看见的阴暗,却无时无刻都在威胁着具体的每一个人,如果连个体都无法保护好,他们何谈保护整个人类群体。

    “你说得对,艾柯尔,但并不完全正确。”托尼打破了沉默,“我们无法保护所有人,但成为这个英雄,也不完全是我们自愿的选择,我们愿意成为,或者说愿意被选为复仇者,只是因为我们有这个能力,去抗衡那些更危险的存在,只是因为如果哪天发生诸如地球被入侵这种事情,我们会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史蒂夫的表情无比诚恳,他和托尼少见地在同一件事上没有分歧:“在套上英雄的光环前,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们也会受伤、有情绪,有缺点。托尼和索尔都很自大,班纳总是极端地生气或平静,娜塔莎和克林特……不,我也有着自己的私心。我们不完美,因为我们也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没办法控制主观的想法,无法完全客观公正地评判某件事。”

    “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保障全人类的安全,保障人类在某些外星种族的突然袭击或者恐怖分子的无差别攻击下存活,也在法治和秩序还没被炸成碎片之前,为它们筑起一道盾墙。至于再细致的审判,从来都不是我们的工作。”

    “我可以理解你的愤怒,但是听我的,不要被愤怒控制,愤怒会让你做出很多你后悔的事情……它会把你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深呼吸——”史蒂夫学着班纳曾经教导艾柯尔的模样,将手放在胸脯前,随着呼吸的动作起伏。

    “不——!”艾柯尔狠狠地打开了史蒂夫的手,“你们根本不懂!”

    她猛地扯下手环,决绝得仿佛连同过往的所有一并撕裂。手环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一丝锐响,宣告着与众人的决裂。

    艾柯尔连头也没回,便转身冲出大厦。

    纽约又下起了大雨,冰冷的雨水顺着艾柯尔的发丝滑落,浸透衣衫,带来彻骨的寒意,却无法冷却她内心的怒火。

    她漫无目的地徘徊在街头,没有手环的防护,她甚至没办法控制自己因情绪激动而暴走的能力,它们疯狂地吸纳着空气里的每一缕情绪,汲取路人的心声。

    熙熙攘攘的人群、匆匆忙忙的脚步、影影绰绰的心声,如同无数雨滴砸落在她身上,溅起刺耳的杂音——纷杂、破碎、嘈乱不堪。它们刺耳不绝,却没有哪怕一丝属于她。

    艾柯尔像一个空洞的容器,只能被动承载他人的情绪,投射出他们的喜怒哀乐,可真正属于自己的情绪却被要求压抑深埋。

    太吵了。

    艾柯尔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湿冷的地面上。她的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尖不知是因用力还是冰冷而微微颤抖。可无论如何隔绝自己的听觉,声音仍如尖锐的利刃,穿透掌心、刺进意识,撕扯她的神经,翻搅、撕裂、剥夺着她最后的理智。

    就在她即将放弃与之对抗时,一双冰冷的手覆盖住了她的手背。

    刹那间,所有喧嚣都归于寂静。

    雨声消失了,脚步声消失了,连同一刻未停低向她涌来的心声,也都尽数消失了。喧嚣、嘈杂、痛苦,所有一切都被隔绝在了那双手之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带来这份难得静谧的人。

    艾柯尔错愕地抬起头,湿透的发丝贴在脸上,挡住了部分视野,水珠沿着眼睫滚落,让她更难看清外界,而透过朦胧的视线,她看到了洛基。

    他的手稳稳地按在她耳边,带来一种近乎荒唐的安慰——好安静、好安心……

    在庞杂的声音里浸泡了那么久,她甚至都有些忘记,这才是这个世界在她眼中本初的模样。

    艾柯尔不合时宜地走了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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