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伟大的神王奥丁……”洛基摇着头,露出嘲讽的笑容,“你瞧瞧他躺在那轮椅上的龙钟老态,哪里有一点神王的模样。”

    艾柯尔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她想问洛基,明明语气不善,为何你的心脏却一阵阵发紧。

    “洛基——”艾柯尔刚想开口,却又被打断。

    “嘘——”洛基将食指压在艾柯尔的唇上,铡住了她的话头。

    艾柯尔微微一愣,她知道他习惯于打断他人的话语来避免听到自己不希望得到的答案,尽管对此感到诧异,她还是安静地听了下去。

    “人类,相信我,我治理的阿斯加德一定比奥丁的要更繁荣,你会希望看见它的未来的。”洛基勾了勾嘴角,因为某些情绪而轻轻颤抖着的颊边肌肉正为主人的要强努力维持稳定。

    突如其来的、如同邀请一般的宣言让艾柯尔感到有些讶异。她细细地端详着那副薄而紧服的皮囊上或斜或直的浅壑,它们随着肌肉颤动而变化的走向无疑预示着面前人的内心活动——比起不甚礼貌地窥探他人内心,艾柯尔多数时候更愿意将自己的异能聚焦在常人难以察觉的生理状态上,以这种方式触查人们的情绪。

    “你在紧张?”她虽抬高了话音的尾调,但显然无比笃定,“为什么?”

    艾柯尔不认为洛基的这份紧张是因为自己,她大概能凭自己对这位邪神的了解猜测出原因。那顶本不应属于他的王冠在千难万险后终于被他戴于头上,却没有一人了解,更无人为他欢呼——而这是自然的,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迹,洛基自己也清楚。

    只是,无论是人抑或是神,总归是会对情感这种复杂而又不能以常理言之的事物抱有侥幸,就像是艾柯尔认为洛基不会杀死自己,洛基也对与其同样缥缈的可能性抱着一丝侥幸。

    “吾,阿萨神王,邪神洛基,准许你成为我治理神域的见证者甚至协助者,你应当感到自豪,而不是还在这里问些不知所谓的愚蠢问题。”洛基摊开双臂,摆出高傲的上位者姿态,微愠地俯视着他钦定之人。

    艾柯尔对洛基喜怒无常、高调倨傲的行事风格早已见怪不怪,她没有被洛基故作的愠怒姿态恐吓到,只是任由自己的视线在这幅威慑的表情上徘徊了几秒。

    但倘若她再了解洛基一些,或是愿意伸出精神力的小小触手,窥听他此刻的心声,她便会知道那份紧张也与自己有着那么几分联系——洛基罕见地担忧着她的拒绝,而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隐秘情绪。

    艾柯尔便也那么做了,她细致地、悄然地拨探着洛基的心绪。

    “你怕我拒绝你,对吧。你也太不信任我了。”她毫不客气地戳穿了洛基那张用于挽尊的小小面具,“你明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瞒不住我,邪神大人,在我面前不如坦诚一些,我以为你早应该习惯了呢。”

    洛基收起了表情,神色僵硬得不像话,在艾柯尔的注视下,他的虚张声势显得如此无力。他有些弄不清楚状况,本该由自己掌控的局面却在不经意间被转移了主导权。

    他用力绷紧嘴唇,自省自己的心思是否真如艾柯尔所说的那么明显。这种被戳穿的场面显然是洛基不常遇到也不擅应对的,不适感如同一根鱼刺横亘在喉头,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洛基搜肠刮肚,想找到一个无需袒露心声的有力理由,但那些被噎回去的反驳话语在脑海里翻拌又重组,直至他发现最优答案确实是坦诚。坦诚太不洛基了,他想,但只有这些坦白话语里构筑的才是真实的自己。

    真实,也是谎言的一部分——谎言之神这么欺骗着自己。

    “弗丽嘉从前总说我会成为一个贤明的君王。”他磕磕绊绊地开了口,就这么没头没脑地打开了话茬,“我想我应当是做到了,只是她看不见了。”

    “奥丁瞧不上我,索尔从未怀疑过王位的归属不是他。她是唯一一个愿意公正地支持我、鼓励我、见证我去称王的人。”洛基把脸藏在阴影里,唯余一双绿瞳反射出几分水色的光亮,“只是,我选择了用连弗丽嘉都不会赞同的形式窃取不属于我的王位,父兄不会容许我,世人皆会唾弃我,连母亲,也会瞧不起我。”

    “即使我将阿斯加德治理得再怎么辉煌,功劳却也只会归结给我顶着的这幅老朽皮囊的主人和他的长子,没有人会知道洛基曾经为阿萨付出过什么,那我现在攥在手里的这把永恒之枪又有什么意义?”

    无疑,洛基是恨他的父兄的,可这份恨意恰恰扎根在畸形的爱里。他曾为讨好父亲而铸下大错,而现在,为了证明自己,洛基无所不用其极。他选择背弃亲情,也因此失去挚爱,窃取回来的却仅仅是虚假的权力和无人知晓的徒劳贡献。阿斯加德的洛基注定只能孤独一人,在阴暗的角落戴起不属于他的王冠,也不被任何人所见证。

    “我愿意——”艾柯尔突然开口,阻止洛基继续沉湎在情绪的泥沼之中。

    “我很荣幸成为神王洛基的见证者和记录者。”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了,艾柯尔放弃了关于道德和忠诚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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