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内部的结构意外地完善,居然是斯塔克大厦,那怪不得呢——你瞥了一眼闪烁着火光的招牌,头也没回地冲向楼梯间。
台阶在脚下飞速后退,喘息的声音被你抛在拐角后。余光里,楼梯的边缘扭曲、模糊,竟是勾勒出某种陌生的轮廓,延展成一条古朴而华美的长廊。你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那些忽然浮现的场景便消融在空气里,如同从未出现。
——那是记忆里那个名叫阿斯加德的地方吗?
像是为了回答你的疑惑,一连串陌生而古朴的语言像是密集的雨点一般落入你耳中,那些小刀似的话语刻薄又轻蔑,即使有些你听不懂,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锐利与嘲讽,叫人不由得心生叹服。
你喘着气继续攀登,全然顾不上漫进口腔的铁锈味,以及在脑海里蹦出的一句阿斯加德脏话。那些黏在舌根的音节随着呼吸泛出一阵阵辛辣,呛得你直想咳嗽。
你一连跨过三级台阶,登上了最后一层,阿斯加德词典上最后一个贬义词的尾音也刚好被咽下。
“(阿斯加德脏话)!”
你怒气冲冲地踢开楼梯间的门,六双齐刷刷的目光如同一盘冷水浇灭了你的怒火,尴尬油然涌出,紧接着一阵阵混乱的思绪就扑得你头昏脑胀,险些晕倒在地。你颇有经验地大口吸入空气,稳住了情绪,也稳住了身形。
“打扰一下……”你干巴巴地开口,指了指倚在一旁的洛基,欲哭无泪地说,“我觉得他……往我脑子里塞了点奇怪的东西。”
“洛基——你做了什么?!”那个系着张扬的红披风的金发肌肉男——从洛基的记忆里你大概能判断出那是他的哥哥,他猛地揪住洛基的领子,将他拽离了地面。
“这个问题你应当问你身边那位正义的国旗人。”他借着领口的力站直了,还优雅地拍掉身上的尘土,抻了抻皱巴巴的衣角,随即将视线转向美国队长,双手一摊,“被一个人类幼崽读取了记忆,我也是受害者呢。”
“当时洛基把权杖抵在这个女孩的胸前,我就飞盾打掉了他的手。”队长对洛基突如其来的指控感到诧异,但还是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一位身着黑色制服的红发女士走到你的面前,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很是呛喉,可你能嗅到藏在尘灰下的一丝玫瑰香气。
她这么一问,你才开始留意起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本就虚弱的情况下极速爬上几十层的大厦,你的嗓子早就被烧得又干又烫,肺部也被热浪吹得鼓胀而灼痛,像老旧的破风箱那般呼哧呼哧地扇出哑风。
疼痛感此刻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好似咽下无数把生锈的小刀,划开整个喉管和肺部。你再次脱力,软倒在地,幸亏那名女士接住了你,否则你的膝盖上又得多出两个大包。
“孩子,没事了。”你听见她这么安慰着你,“你现在很安全,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可以告诉我们,好吗?”
那些刚才安静了些许的杂音再一次闹腾起来,似乎随时要从脑海中冲破出去,刺得你的太阳穴突突跳。比起这些,被洛基刺破的那个小伤口反倒是没了什么存在感。
“喉咙痛、胸口痛、头痛,还有……。”你指了指太阳穴,“我似乎能听见些不寻常的声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又走了回去,和几名队员小声地商量了些什么,与此同时,大脑的嘈杂中也有几个声音清晰了些许,似乎是从他们的方向传过来的,听起来是在讨论如何处理洛基。
“...…这要交由我父亲定夺,无论如何,他都是我弟弟,我希望他能活着。”
你怯怯地扫了一眼洛基的表情,他依旧一脸云淡风轻,似乎即将成为阶下囚乃至死刑犯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面前这群复仇者。
“他会活下来吗?”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连你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突然的发问显然让复仇者们愣了一下,你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死刑之类的,他会被处死吗?”
你又看了一眼洛基,洛基讶然地微微张圆了嘴,噙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转头看向他的哥哥,似乎依然置身事外,可你莫名觉得,他并非像看起来这样无所谓。
看着从小便备受关注的兄长再一次打败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大英雄,而他却依旧是不受欢迎的孤僻邪神,甚至要被哥哥亲手送进监牢,他怎么会无所谓。这么想着,你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恻隐——他其实也没有坏得那么彻底吧,你为自己莫名脱口而出的、对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大反派的关心找了个借口。
“索尔……”队长拍了拍索尔的肩,语气里带了些宽慰的意味。
索尔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却不是否认的意思。
“我不知道,这取决于我们的父亲。”
“是你的父亲。”洛基收起那丝凉薄的笑,冷冷地说道。
你没再说话,默默地应下了复仇者们提出的为你检查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