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文墨花神作诗一首。
她很快作完一首诗,由太常拿来当众宣读。
“蜀锦织云章,裁为龙凤裳。藏之金箧里,尘满绣鸳鸯。朝堂列朱绂,论道尽冠裳。谁见箱中物,曾能补衮章?空怀经纬巧,不被君子赏。徒使机中丝,年年断寸肠。”太常越读声音越小,吞吞吐吐,像不认识字似的。
这是拿补衮章来暗指呢,在这大典之下也敢作此诗,明摆着让那群以女子为尊的西羌族看笑话。
台下的文官们到底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与武官争斗多年,早已经听出这首诗的含义,“这郡主在文墨大典上作这首诗,这不成心让圣人下不来台吗,还让西羌族更加不服我们大梁中原的统治。”
一些只会打仗的武官们还傻傻地在一旁夸赞这首诗好听,经过一旁的谋士提醒才明白是什么情况。
西羌族女首领一旁的译者为其解释这首诗的暗喻,女首领本就不满汉族中原的压制,听完译者的翻译,这下更是不加掩饰。
出于礼仪还是给陛下行了拜谒礼,“陛下,您所说的政治清明在哪处?不给女子放权当政,全是些男人们在大殿上商讨国事,引得这位可人的女子在这里诉说委屈,如何让我们西羌族信服?”
郡主面淡如水,站在文渊台上如一座山一般,看不出任何神色,太常命令身旁的侍从将她先带下去,“首领,我大梁政若清风,这些万千百姓都可作证,在陛下面前,你如此......”
“吴大人,”话还未说完,被谢池明打断,“首领身为女子,看到这幕定然心情不佳,提意见也直爽了些,许是无意,我大梁秉承以和为贵,多元并存,陛下经常说慢工出细活,我们慢些商讨也无妨。”
一言未发的陛下抚摸着龙椅旁的金龙抬头,“临淮王此言有理,吴爱卿先退下吧,朕明日邀诸位至大殿商讨。”
站在一旁的女首领听了谢池明的话也不再与其他人过多争执,为自己的殿前失仪给陛下赔了礼就先行离开了。
礼毕,未央宫宣室殿,传来“砰”的一声,是茶杯摔碎的声音。
“明漪,在大典上你挑准这个时机,知道西羌族要来,还当着众臣子的面作那样一首诗,是何意?”圣人闭目,不想同眼前的两人客套。
“三兄,我并没有故意让你在西羌族面前丢脸,这次的文墨大典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想让三兄知道......我不是小时候娇滴滴需要你保护的妹妹了,这天下女子亦不是牢笼里的金丝雀,暗格里的补衮章。”
杨明漪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是紧张的语调还是不可控制,她双手抓着朝服的禾裙两侧,时不时看着谢池明。
“明漪,以后在皇宫要喊陛下,越长大越发不懂事了,”谢池明在旁边打哈哈,“陛下,五妹小时候就刻苦读书,可私塾和少学宫只有男子才能去,她只能在闺中由太师授业,五妹心里多少不如意。”
“你也别在旁边替她说话,你今日堵住吴太常的嘴,搬出那套我大梁以和为贵的说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向着谁的?”
陛下把台上的奏折扔下去,不满两人一唱一和,“平日里小事也就算了,这可是关乎国家社稷的大事,并不是儿戏,阿玦你还跟着胡闹。”
谢池明正欲开口,就被杨明漪打断,“三兄,我选择在大典上作这首诗定有我的用意,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少时,哥哥们都去了私塾,我一个人被留在家里听母亲和太师讲学,母亲虽没有去过私塾,可是讲学时一点也不含糊,还能解答连太师都无法回答的问题,正因为母亲我才努力读书,盼着有朝一日能让像母亲一样有渊博学识的女子能够有自己的归处和用途。”
陛下征住,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似乎没想到四妹真的长大了,说话变得如此有理有据。
“你们俩先下去吧,明日会有人诏你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