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传来嗖嗖两声暗器的轻响。
管行玉立时转身,下意识往后一跳,一跃就到屋脊之后,没发出一点声响。转头一看,薛无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到这儿来了,管行玉早知道这家伙肯定有武功在身,也没惊奇,只扶着屋脊,手放在扬尘刀柄,屏息凝神,观察前方境况。
漆黑夜幕上一轮圆月高悬,而在月光下,果真有两人一前一后,奔驰而来。
此二人脚程极快,鞋尖点屋檐,飞速跃动,却不发出一点声响。而离得越近,刀剑相撞的声音就越明晰,管行玉才发现,两个人一边快速追赶,另外一边却又在交手,后面那个拿一支点穴笔,前面的执双剑,一面倒退,脚尖从不落空,从城东到此,不过几息便已经飘来。
管行玉本不太想管薛无虑,又担心他一时不慎,发出点什么声响,把两个人都暴露,于是扯着他又往后趴了趴。薛无虑这时候倒是乖乖跟着她又往后钻钻,大气不敢出一声,两双眼睛隐藏在屋脊和夜色里,眼睁睁看着两人就落在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叮叮当当,你攻我拆数十招,眼花缭乱,不分胜负。
执笔的那个看着年老些,个子也并不高,下盘却极扎实,步步紧逼,几乎不露任何破绽。他的笔由铁制成,月光下随着挥舞闪动着冰冷的金属光芒,连点对面穴位,虽然都被拆去,可攻势猛烈,也让双剑难免错上一错,击出一声闷哼。
管行玉看着看着,转头望向薛无虑。薛无虑摇摇头,示意在菱水城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执双剑的那个略有些体力不支,回手连刺时手腕被铁笔托得一击,倾斜半寸,便叫执笔的那个矮身躲过。他连忙又将左手剑横劈送出,连绕数下,方才化解攻势,一跃而起,落到另边楼头,遥遥呼喊。
“艾兄,何必,何必呢?扬尘刀谱真不在我手里!若真得到那个好东西,老弟我能不同艾兄分享?你莫听他们瞎扯淡,咱哥俩的心是一齐的。要是我真见了刀谱却不告知你,我虞恨天就亲手把这颗脑袋送给你,好不好?”
执笔的大笑出声,声音格外的喑哑凶狠:“虞老兄啊虞老兄,你是什么样的人,兄弟我还不知道?有口吃的,必然自己躲着吃完,能给兄弟们留口汤喝都是你仁至义尽!詹帮主说那宝贝就在你手里,他好歹也是一帮之主,何必来骗兄弟几个?你的脑袋,老子不要,只要你身上刀谱。只要你交出来,咱们还能做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如何?”
执双剑的道:“有难同当简单,有福同享难啊!咱们多年兄弟,难道还比不上他詹长蛟两句话?艾兄,你别忘了,当年在流沙里,是谁拼死把你救出来,又是谁把最后一口水让给你喝!”
管行玉躲在屋脊后听着,心中一冷,又紧接着了然。
想必是詹长蛟自沙暴中逃开后,认定扬尘刀谱就在她或者闻朔川身上,回了中原大肆宣扬,而这个姓虞的又不知道哪里惹了詹长蛟不快,顺嘴扯个幌子让他做了江湖公敌而已。
于是心下里更加确定,师门灭门必然是詹长蛟所为。他派人来寻,却一无所获,才到江湖上散布谣言。
看来,这个虞恨天就是那个倒霉鬼,只是不知扬尘刀谱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一套刀法而已,怎么会让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年来追寻它的下落?
两人争吵一番,话不投机,又战到一处。
管行玉看只是江湖争斗,且与扬尘刀谱有关,心想还是尽早离开为好,便又往下爬了爬,打算从后巷离开。
一只手却突然拽住了她。
管行玉一瞧,是薛无虑。
薛无虑也趴在屋脊后,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面前的战局,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嘘了一下,随后,她听到薛无虑声如蚊蝇的询问。
“那个矮冬瓜腰间的玉佩,你想不想要?”
管行玉又往后看去,才发现那个执笔的人腰间的确有一块玉佩。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花纹,也不感兴趣,低声道:“我要他的玉佩做什么?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想死么?”
薛无虑却摇摇头。
他松开了管行玉,于小巷缝隙纵身一跃,果真蹑手蹑脚,朝着正在争斗的两人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