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有天
搭话,问我是不是在找人。我看他行色匆匆,便认为他也与家人失散,于是想要帮他寻找。没想到……刚靠近,便被他劈了一掌,差点送命。”

    “那时我武功一般,好在带着腰刀,拼死砍了他好几刀。此人身形极为飘灵,如沙漠里的鬼魂,几乎无法抓着,可周身却如铜墙铁壁,刀剑不入,堪称金刚不坏。若不是恰巧有个牧人经过,他似是不愿让人看见,立时抽身,只怕那时我已命丧黄泉。”

    管行玉道:“牧人?”

    桑莱叹道:“是啊。后来脱困回家,我时时想起,总觉这事儿里头透着古怪。那样神通广大的人物,连刀剑都不怕,还怕一个手无寸铁的牧人看见?而且那地方荒无人烟,方圆十里没有住家,那个牧人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管行玉思忖片刻,听闻桑莱又叹一口气。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只是输掉比试,这条命送给他,也就甘愿了。可不知他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此刻他在何方,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管行玉道:“桑叔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吗?”

    桑莱摇摇头。

    他的腿坐得久了,外加运功,有些发麻,管行玉就搀着他,在庭院里慢慢地走。说话的功夫,两个人从外走到内,又穿过了那个小小的巴掌大的前厅。管行玉写的经文还放在那里,墨水尚未完全干涸。桑莱本要往内室看,无意间一瞥。管行玉的手腕便觉被他紧紧握住。

    “殿下!”桑莱突然道,“那是什么?”

    管行玉被桑莱的伤势和故事完全填充的脑袋才想起这件事。她先扶着桑莱坐下,接着将经文拿给桑莱看,颇有些惴惴不安道:“桑叔,这是我、我和那个小贼交手的时候,他为了骗我放他走而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当时我却能把它们都写出来。桑叔,你说这是不是什么妖法?”

    桑莱一把夺过麻纸,甚至不似以往对待管行玉那样温和恭敬。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抓紧麻纸边缘,对着这十几个字一遍遍地念,一会儿恍若怔怔神游,一会儿又眉头紧蹙隐有狰狞,看着看着,竟然手舞足蹈,作势要起身舞动。

    管行玉心下担忧又稀奇,不敢近前。桑莱一手拿着麻纸喃喃自语,另一只手抚上胸口又举上头顶,竟然是管行玉当年初练内功时练过的姿势。蓦地,有一道闪电似的心绪骤然从脑中划过,但不等她抓取,桑莱双眼已近迷蒙,眼底像盛了千捧万捧幽幽迷雾,面颊亦不自在舒展平铺,扬起笑意……

    桑莱即将就要站起了。就在这时,他突然抬手,一掌拍上自己胸口。喉间发出一阵“咯咯”异响,他的眼神也霎时清明,脸色惨白,转手扣纸,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桑叔!”

    管行玉连忙扶住他,轻拍后背帮他顺气。桑莱等也等不及,尚咳着血,便又将麻纸翻过来,指着上面的字,一边喘气,一边艰难地说:

    “殿下,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经文,也不是那个年轻人的胡言乱语。这些词语看似没有意义,实则是一套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功法,有着摄人心魄的作用。初读必会神思恍惚,如果不脱身而去,就会陷入无穷幻梦,手舞足蹈、自扇耳光都是轻的,严重者可以自挂于梁,就好像睡梦中梦游跳崖一般。”

    可说到此,桑莱那双浑浊的眼中隐有一段深沉微光,愈说愈兴奋:“真是好狠毒,好狡诈,也不知是哪个人写了这样一本经书,未来又会残害多少武林人士……”

    听他描述,这本来是一本非常阴毒的武功,管行玉心中警惕,心想那个年轻人八成就是为了让她毁了心智,才会在她耳侧念诵这样的一段经文,真是有惊无险。她一步上前,拿起这张纸。

    “既然如此,便由阿玉把它毁掉,”管行玉道,“不要害了桑叔和天下人才是。”

    她两手拽着麻纸边缘,纵着便撕,桑莱猛地扑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殿下万万不可!”

    这时,管行玉才从近处看清他琥珀色瞳孔中的兴奋、恐惧与仇恨,交织在一处如一张蛛网,将天地与她全部吞没。

    管行玉道:“桑叔,这是害人命的功法!”

    桑莱厉声道:“谁的命不是命?殿下,你的命是不是命,阿凭娜的命是不是命?难道它们将要被人夺去,就没有回来复仇的道理吗?”

    管行玉到底年少,被这么一呵斥,想说的话也堵在喉咙里。她愣在原地,手中麻纸也被桑莱夺去,于怀中细细放好,再回头时,眼底燃烧的就是管行玉看不懂的情绪。

    “殿下,这是你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是我们的机会……柯鼎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背弃诺言,毁了大梁,害死阿凭娜,不能让他就这样风风光光在那个狗屁位置上做皇帝!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要让他接受神的审判,殿下……”

    他高高举起麻纸,好像举起一只飞扬的旗帜,眼底跳动着年轻时才有的狂热的光辉,像一丛火重新点燃,熊熊燃烧。

    “这就是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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