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他二人身份的。说不定当年师父还揍过他呢?
周家虽身处半山腰,房屋较为狭小,但许是周敬慎为怀家乡,还是倔强地开辟出一个小后院。后院分为两掌,一掌在东,一掌在西,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但都是苟延残喘,不适应千绝山的环境,不过几天就会枯萎。因而周敬慎三天两头去到后院,用内力温着花草生长。
管行玉知道师父定会西掌的小亭中坐着。她轻手轻脚绕过花坛,果然在一个覆满细雪的小亭中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一身墨色长袍,长发披散,手中拿一支玉笛,不吹,只是看着。
她明白这是师娘的遗物。管行玉大概猜到,师父又在睹物思人。她握紧了小包,上前两步,放轻了声音。
“师父。”
“阿玉回来了?”
声音听着并不苍老,但十分威严。管行玉绕到面前,双手抱拳拜下,道:
“是,弟子回来了。师哥半途被师弟叫走,说是要师哥一回来就同师弟练功,以备来日中原武林大会。故而只有弟子前来拜会师父,献上宝物。”
语罢,她将一直握在掌心的小包送上。包裹不大,东西也极轻,仅从中原一位商人手中拿走,甚至没有经过什么挫折,容易得让她和闻朔川都心头犯嘀咕。
一路上,管行玉连摸也不曾摸一下。师父有自己的秘密,她和师哥都没明白。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是否是周敬慎所要的东西,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万不可看竹篓里的东西。两个人忠心遵循此道,从来没动过半分想要看一眼的心思。为此遇到詹长蛟时,管行玉竹篓里有着当年母妃给她的短刀,她也不曾将其拿出,只怕被敌人发觉端倪。
周敬慎什么话也没说。抬起头时,方见其实他并不如何年长。一张白净面皮,下颌蓄须,梳得一丝不苟,漆黑如墨。面容平和,看着不过四十出头年纪,白发都没有几根。手指拿着一根玉笛,只在笛孔处不住摩挲。一双眼睛潭水般深邃,几乎没什么情绪,只有在看到管行玉手里的包裹时,才露出些许温和神色。
“好,阿玉。实在辛苦你,你帮了为师大忙,我们周家可要好好地感谢你。来,拿给为师看看。”
得了周敬慎夸赞,管行玉格外欣喜。她忙双手将小包送上,见周敬慎接了不拆,就知道须得自己避开。她低头行礼准备退下,神思一晃,想闻朔川被周逐岸千缠万缠地缠走,没能回来就直接拜见师父,只怕周敬慎心有芥蒂。心想虽是周敬慎的要求,但师哥的功劳也不能抹去,于是主动道:
“师父,此去中原,虽然不曾经历什么危难,但也算翻山越岭。回来的路上更是被污蔑偷盗,叫人追杀,领头的那个竟是磐石刀前辈,多亏师哥——”
话音未落,周敬慎忽的说道:“磐石刀?是龙骧帮主詹长蛟么?他常年在海上做海盗活计,怎么会出现在大漠?你们怎么会招惹上他?”
管行玉也吃了一惊:“他就是龙骧帮主?”
当下赶紧将前因后果说了,周敬慎才松口气,神情缓和下来。
“原来是误会,”他思忖片刻道,“阿玉,既然已经上山来,此事就不要再和别人去提,权当它不曾发生就是。詹长蛟应当不会带人跑到千绝山来,就算来,也找不到咱们在哪。”语罢,他的神色又变得有些慈爱:“这詹长蛟虽然不及你师父一根手指头,可也不算小喽啰。你受伤没有?”
管行玉忙道:“弟子没有。可师哥——”
周敬慎便将倾出去的身躯又直回来,再度恢复那种平静淡然的神色,仿佛刚才的慈爱和担忧都不曾生发似的,从容打断她:
“没有受伤就好。阿玉,你来去辛苦,回屋快快梳洗一番,今夜就不要练功了,好好休息。”
管行玉的话卡在喉咙里。沉默半晌,她低头拜过,离开了后院。
周敬慎对闻朔川的态度开始变得奇怪,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管行玉对此已有察觉,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她从后院西掌出来,没有回屋,若有所思,慢慢往前走。心中疑虑,心事重重。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师哥是师父的第一个弟子,是师父以前最为倚重的大徒弟。曾经师父什么事情都交给他做,而且从不过问。怎么近一年以来,随着师哥及冠,师父对他的信任似乎也急转直下呢?
管行玉不知这中间有什么底细,也看不出闻朔川哪里做得不好。在她眼里,师哥除了有的时候话实在太多些,哪里都好。是以怎么想也想不出,只能徒增烦恼,无意中走到了东掌,刚一进门,就听到花坛边有人在说话,是闻朔川和周逐岸。
师兄弟在此聊天,管行玉不欲偷听,本想躲避。却听到周逐岸说:
“师哥,听说你好事将近啊!”